这就是北疆的新政,若是不甘,尽可离开北疆,不过
接下来的话谢宁没说,但所有人都懂。
大夏终会是长公主的大夏,除非他们离开大夏做个野人,否则去哪里都一样,无非是早些和晚些的区别。
对士大夫来说,杀了他们或许不是最痛苦的,毕竟舍命换廷杖,只为了求一个名扬天下,这种极品也是不少。
但是剥夺他们士人身份,让他们做不到高高在上的士大夫,绝对是最要命的。
让他们跟农夫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更是让他们生不如死。
但换句话说,他们又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衣食无忧呢?
没有欺负你们啊,只是让你们和普通百姓过一样的日子,怎么就不行了?
田亩是按照人头分的,大家都一样。均田之策本就是裴淑婧一直以来在北疆实行的新政。
还有既然是官学大兴,以后任何人办私塾,那都是不行的,又不是针对你蔡鸿泰。
谢宁所讲,全都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为什么会让这帮人如此惶恐不安呢?
道理很简单,因为这事她们真能干得出来啊!
长公主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谢宁讲的这些,也丝毫不会打折扣。
也就是说,今天只要选择走了,此生都是农夫,半点侥幸没有。
蔡鸿泰脸色苍白,手足冰凉,微微颤抖。
他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他甚至想过,只要长公主肯虚心纳谏,礼贤下士,他也愿意给北疆效力。
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又该怎么办才好?
他彻底茫然了,难道真的就从此面朝黄土背朝天吗?
蔡兄,驸马所言皆是正理,躬耕田亩,乐享天伦,未必不是一条大道,你还是早做打算吧!
蔡鸿泰猛地回头,说话的人正是冯阳,也是这一次与他一同组织这场活动的领头人之一。
可现在却是背刺他的人
冯阳此刻站出来,一句话犹如刺在蔡鸿泰心口的一把刀!
冯兄,相煎何急啊?蔡鸿泰咬着牙说道。
只因我家真有女儿啊!
我女儿真的挺有学识的啊!
不过这话冯阳没有说出来,而是讪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递给裴淑婧。
殿下,这里是我家所在地区周围的豪门世家分布,以及各自田产数额的大致估算是晚生与我那不成器的女儿用了差不多很多时间,排查出来的。
裴淑婧略微沉吟,却是没接,而是由谢宁把文稿接在手里,展开快速浏览,随即道:殿下,确实如此!
裴淑婧颔首,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冯阳身上。
你又是怎么想到的?
回殿下的话这一番士林名儒,地方豪绅,公推了一些人过来。草民也是其中之一。可这上百人,却也不是全都一样心思。就拿草民来说,我们冯家历代修文,也知道如今朝廷势弱,本来晚生也不明白,只以为是殿下之过
可晚生有个爱好就是喜爱四处走访,在某一次晚生去看了世家大族后,又看阿弟地方百姓,草民总算明白了,非是殿下之过,而是我等书生不懂殿下公心而已!
冯阳昂起头,神情激动,双拳紧握,均分田亩,救济斯民。这才是当下正办!
废除学田,大兴官学,教化百姓,百家争鸣这才是一个新的春秋大世!
更有女子读书为官,更是有史以来的创举,在这个关头,如何能甘老泉林,毫无作为?
冯阳的话,振聋发聩。
他随着这些人前来,早就存了背刺这群人的心思,不然也不会准备一个田产清册。
果然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他也想瞧瞧这里的情形,如果长公主很顺滑接受了蔡鸿泰等人的建议,那也什么不用说了,外甥打灯笼,照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