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干脆抱怨,既然她们不识好歹, 那就别管了, 继续开青楼, 糟蹋她们自己就是了。
消息传到了谢宁这里, 很显然,有人已经开始含沙射影,抱怨裴淑婧了,毕竟这是她们弄出来的。
对于这事,谢宁倒也坦然,要是那么容易解决,不是早就有人干了,何至于绵延千年呢?
思前想后,提出了她的方案,办丝绸作坊,培训这些女孩子,给她们生存技能,让她们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赚钱,还能给北疆创造更多的税收和价值。
等她们改好了,掌握了一技之长,能赚钱了,自然而然就能摆脱过去,昂首挺胸,走向新的生活。
可以说谢宁把她们放在了女子出门做工的第一步,不可谓不重要。
谢宁这边还在准备细节的时候,裴淑婧那边的麻烦也来了。
有近百位名流鸿儒,一起前来北疆拜会,求见殿下。
听小鱼这么一说,谢宁猛然抬头,神色凛然。她下意识回头看去,裴淑婧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该来的还是会来。
而且一下子还来了一百来人,着实有些让人惊讶,看起来这些书生还挺有骨气的,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的?
殿下,既然人家找上门了,也不能怠慢啊!
裴淑婧点了点头,那好,就让他们过来,找一块开阔的场所,本宫也要听听,这些鸿儒大才,能有什么高明教诲!
小竹答应,连忙去了。
不多时一群穿着深衣,飘飘洒洒的大头巾,鱼贯而来,为首有两个人,一起拜倒,深深施礼。
草民蔡鸿泰,拜见殿下!
草民冯阳,给殿下施礼。
裴淑婧脸上带笑,用不着客气,倒是本宫匆忙之下,找了个旷野荒郊,不算简陋吧?
蔡鸿泰立刻躬身,回长公主殿下的话,此地青天在上,厚土在下,钟灵毓秀地,良辰美景时,如何能算简陋?
裴淑婧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问道:各位学士不好好修习学问,此来是?
蔡鸿泰躬身道:草民本该勤学苦读,只是眼下出了点事情,使得晚生无法安居书斋。心中困惑,恰巧有相同担忧的同道中人不在少数,故此前来求教。
长公主淡然一笑,请讲。
蔡鸿泰略微沉吟,便道:殿下,草民听闻镇雪城州学的田产被悉数收缴这只是镇雪城书院,还是北疆所有的书院?
是天下所有书院。
裴淑婧笑道:书院就是读书的地方,又何必被铜臭沾染,霸占田亩,与民争利,着实不应该!
与民争利?
是谁与民争利?
分明是你们与民争利!
蔡鸿泰愣了一阵,这才道:好叫殿下得知,一个书院,千百号人,吃喝拉撒,文房四宝,四季衣衫,还要有人伺候衣食读书之人,也没法喝西北风啊!
裴淑婧笑道:无妨,我们早就商议过了,从今往后,北疆户部会专门拨下钱粮,支持办学,彻底解决师生的后顾之忧。
蔡鸿泰再度迟疑,他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他要向长公主要钱不成?
这时候冯阳突然开口了,请问殿下,可是要把钱粮交给书院?书院又该去哪里领?有什么标准?
裴淑婧点头,你不用担心,从今往后,每个书院,有多少师生,都由衙门登记造册,保证会清清楚楚,一切比照衙门书吏办理这样一来,也就不用担心拖欠工钱的事情了,大家伙都可以安心了。
安心?
你开什么玩笑!
蔡鸿泰这才听明白,敢情这是要把书院充公啊!
殿下,莫非说要把书院变成官学?可即便是官学,也不该剥夺书院田产,若是只靠着朝廷钱粮,未必充裕,又该怎么办?
裴淑婧笑道:办学吗,天下这么多人,谁都想读书上进,机会属于每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尽善尽美。但是你大约可以放心,朝廷给一些,地方衙门出一些,然后再从民间征集一些,总而言之,会保证办学所需的。
民间?蔡鸿泰大惊失色,殿下,恕草民听不明白,莫非说要盘剥百姓,加重苛捐杂税?这,这不是有违殿下爱民之心吗?
裴淑婧从容不迫,耐心解释道:怎么会?我们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以后的学堂要向所有人开放,便是普通农家子弟,兵将的孩子,也都可以入学,而且还是天下最好的的学府,只要足够优秀即可!
蔡鸿泰与冯阳都傻了,他们瞪大眼睛,后面的人也都懵了。
殿下,让谁入学,似乎该听从先生的安排,唯有德才兼备者,方能入学若是不加区分,泥沙俱下,良莠不齐,教导出奸邪小人,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