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宋夺过尤絮手上的专辑,随后快速将货架上的专辑清扫入框内,他走过来, 一只手扯住她的衣袖,走到收银台结账。尤絮听见那天价的费用,赶紧开口:“买这么多干嘛,太贵了。”
迟宋结完账,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你以为是买给你的?”
听见这话,尤絮身体僵硬。
“逗你的, 自己拿着。”迟宋将购物袋塞尤絮手上,她感觉手臂一沉,分量很重。
尤絮有些不知所措。等她冷静下来, 才缓缓开口:“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们俩不合适。”
“迟宋,你的控制欲让我感到窒息,这会让我认为自己只是一个被你包养的物件,我感受不到真正的爱。”
两人走在一条小巷子里,四处无人,伦敦难得白天不下雨,冷风吹过脸庞,让人清醒几分。
迟宋缓缓倾身,将头埋在尤絮的脖颈,接触到他的触碰,尤絮依然会觉得身体被一丝电流缠住。
“抱歉,我会改。”炙热的吐息让尤絮身体酥麻,她直了直身子,将他推开。
“没什么好抱歉的,迟宋,你本身就是这样一个人,请不要因为我去改变自己,这样会让我感觉自己在强迫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
她对迟宋的感情很复杂,像是又享受,却又觉得窒息。
风吹动她的发丝,在她的额前微微飘动,盖住她清亮的目光。迟宋直直地看着她,喉结滚动。
“那你可不可以,试着继续喜欢我?”他略显卑微地道。
尤絮闭上眼。
她的这份喜欢好像有些过于过激,像她这样既要又要的人,也许没有人会一直包容她。
她有些心软了。
可她没有安全感,说服不了自己。
迟宋,你这样的人,会懂什么叫爱吗
自从他彻底不装后,她便越来越觉得空虚。他病态,偏执,控制欲强,真叫她不知他是否真的爱她,还是将她当做一件被精心包装的商品。
尤絮紧紧地捏着购物袋,随后又松了口气。
“再说吧。”她将购物袋塞进迟宋的手中。
“手机,拿着。”迟宋从口袋里拿出尤絮的手机,递给她。
她狐疑地看着他,不知该不该接。
“定位器卸掉了。”
尤絮接过手机,转身离开。
迟宋没有追来。
临近回国的时间,尤絮认认真真地上着每一节课。这趟来英国,她算是没白来,真学到挺多东西。
最重要的事,她锻炼了自己的心态。
这个世界,貌似比她想象中要好。
尤絮突然想起迟宋的那句话:“柳絮小姐,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如今她悟了。
她活着的意义,就是要从泥泞的底层爬上去,可以疯狂,可以冷静,她就是要踩着这十九年来建起的铜墙铁壁,一直走到灯火通明。
回国前一天晚上,学校举办了研学毕业典礼。偌大的教堂装着所有赴来学习的学生,聊得热火朝天,导师劝了好一会儿全场才变得鸦雀无声。
第一天认识的juna坐在尤絮旁边,虽然两人没有太多的交流,但离别前也会伤感。
“尤,总有一天我会去中国旅游,你记得等着我。”女孩朝尤絮一笑,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尤絮拉住她的手,“要是我去了慕尼黑,就要麻烦你带我玩了。”
毕业典礼上,各个专业都选出了一位最优秀者,尤絮便是其中一个。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台,领过证书端庄地站在那里,冲镜头一笑。
要是在高三时,她不会有如此坦然面对公众的自信。
她代表着中国人,必然有着勇敢的底气。
颁奖与毕业仪式结束后,不知是哪个男生突然唱起歌,随后大家都陆陆续续地跟上节奏,一起合唱着《see you again》,举着手机闪光灯摇晃着,昏暗的室内像是密布着闪耀的满天星。
一切结束以后,尤絮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抬头仰望,天色依旧是开了滤镜般的蓝,她很爱这种蓝调时刻,也很爱一个人走走。
她还依稀记得高三冲刺阶段时,坐在书桌前刷了一整天题后做了出门散心的决定。那时候正值傍晚,天空的颜色也是那样蓝。
走着走着,尤絮总感觉背后发凉,像是有人在暗处监视她一般,可她四处张望着,什么也没有。
她在公共座椅上坐下。晚上的牛津有些冷,冰凉的风吹过来时,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一声声清脆又厚重的金属碰撞音在不远处响起,伴随着“咔嚓”的火光擦燃声。尤絮疑惑着投去目光,空无一人,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出来吧。”尤絮直视前方,语气很淡。
她的右侧传来脚步声,她光用余光便能认出那熟悉的身形。
她对迟宋的样子太熟了。
迟宋依旧玩着那打火机,走到尤絮眼前来,堵上她的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上搭着的厚外套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