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到近乎炸裂的巴掌声,狠狠掴在沈清嘉苍白的左脸颊上。力道之大,让沈清嘉整个人猛地踉跄了一下,撞在身后的椅背上,生日帽终于掉落在地。
时间真的停止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周兰雨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付玉和郑倩倩吓得抱在一起,脸色发白;段暄妍下意识上前半步,却又硬生生刹住,拳头捏得死紧。
陆燃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挥出的手攥住,狠狠一拧,疼得她呼吸骤停。
沈清嘉偏着头,维持着那个姿势,好几秒没有动。
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刺痛感延迟了一瞬才席卷而来,但更尖锐的,是那种当众被剥光、尊严被碾碎的羞耻和冰凉。
耳朵里嗡嗡作响,母亲盛怒的面容在余光里模糊晃动。
从小到大,母亲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训斥有过,失望的眼神有过,但这样直接的、带着侮辱性的肢体惩罚,是第一次。
而这第一次,发生在她十八岁生日,发生在她以为可以暂时喘息、感受一点温暖和朋友心意的时刻。
陈颖看着女儿脸上迅速红肿起来的指印,看着她僵直颤抖的身体,心里并非没有闪过一丝刺痛和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打醒她”的决绝和愤怒。
“你知不知道,为了培养你,这十八年我们付出了多少心血?”陈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我们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吃穿用度、教育投入,哪一样不是给你最好的?竞赛班、名师辅导、最好的资料……我们省吃俭用,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陆燃她们,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和鄙夷:
“整天就跟这些不三不四、不知所谓的人混在一起!在泽霖还不够,还要追到江北来?沈清嘉,你到底还有没有脑子?江北也容不下你了是不是?非要跟这些拉低你层次的人搅和,把自己也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够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嘶吼,打断了陈颖的斥责。
沈清嘉猛地抬起头,转回脸,直视着母亲。她左脸颊红肿,眼圈通红,但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陈颖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火焰。
那不是伤心,不是畏惧,而是一种长期压抑后骤然爆发的、崩溃边缘的愤怒和反抗。
陈颖被女儿这从未有过的眼神震得愣了一瞬。
“你们到底拿我当什么了?”沈清嘉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力道,
“我是机器吗?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她往前踏了一小步,仿佛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泪水终于决堤般涌出,混合着屈辱和积压了十八年的委屈,倾泻而下。
“你们天天逼着我做这个,逼着我做那个,为什么?就为了你们脸上有光,就为了你们能在别人面前炫耀‘我女儿多么优秀’?”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却有种不顾一切的宣泄,“我做到了吗?在泽霖,我不是永远的第一吗?我参加竞赛,我拿奖,我按你们画的每一步走,我哪一步走错了?!”
她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却越抹越多:“可这十八年,我有什么?我没有朋友,没有爱好,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我的生活除了书本和试卷,还有什么?!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
她的目光掠过身后一张张为她担忧、为她落泪的熟悉面孔,最终落在陆燃身上,那里有她短暂青春里唯一真切的热度和光,
“你们却要亲手毁掉它!用你们所谓的‘为我好’,把我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冰冷的影子!”
包厢里只剩下沈清嘉破碎的哭喊和压抑的抽泣声。其他女孩早已泪流满面,段暄妍别过头,用力咬着嘴唇。陆燃死死盯着沈清嘉颤抖的背影,心如刀绞,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陈颖看着女儿歇斯底里的样子,听着那些从未听过的控诉,心脏像被重锤击中,闷痛难当。
震惊、心痛、更多的却是一种权威被挑战的惶怒和“女儿被带坏”的坚定认知。
“难道我做这一切还做出错来了?”陈颖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那是混杂着心寒和不解的泪意,“这么多年,我真是白养你了!”
“上次选拔赛……”沈清嘉忽然笑了,那笑容凄楚而嘲讽,映着红肿的脸颊和泪痕,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