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省。
像一个闷雷炸响在几个女孩头顶。上周六还在ktv一起唱歌、约定“周一见”的人,一声不响地,去了另一个省份?
周兰雨脸色发白,和付玉、郑倩倩交换着震惊又茫然的眼神。秦老师已经开始讲解非限制性定语从句用法,声音平稳地流淌在教室里,但她们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下课铃一响,三个人立刻冲出教室,直奔高三体育班。陆燃的脚还不能正常走路,上午通常会在教室自习。
她们气喘吁吁地跑到体育班后门,正好看到段暄妍扶着陆燃从教室里单脚跳出来。
“陆燃!” 周兰雨喊了一声,声音发紧。
陆燃抬起头,看到她们三个焦急苍白的脸,心里莫名一咯噔:“怎么了?”
“沈清嘉……” 付玉急得语无伦次,“她转学了!秦老师刚说的!上周就走了!去江北市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陆燃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扶着门框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受伤的脚无意识地想往前迈,立刻带来一阵钻心的疼和身体的踉跄,被段暄妍死死扶住。
“你说……什么?” 她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转学?江北市?”
“老师说的!就刚刚!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郑倩倩快哭出来了。
陆燃站在那里,冬日上午惨淡的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
ktv里明亮的灯光,沈清嘉安静坐在角落的样子,她唱歌时望过来的眼神,出租车窗外那句清晰的“周一见”……所有画面碎片般在脑中飞旋,最后定格在昨晚分别时,沈清嘉站在霓虹灯下,平静挥手的身影。
那不是普通的告别。
那是……
陆燃猛地推开段暄妍的搀扶,不顾脚踝剧痛,一把抢过周兰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六人群的界面。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沈清嘉那个简洁星空头像的私聊窗口,上一次对话停留在周六晚上,她到家后发的「安全到达,今天超开心!」,沈清嘉回了一个简单的「嗯,早点休息。」
她咬着牙,飞快地打字:「沈清嘉?你在哪?」
消息发送成功,没有出现红色的感叹号。
但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她又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
冰冷的、机械的女声,一遍又一遍。
陆燃握着手机,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脚踝的疼痛此刻变得麻木,另一种更尖锐、更空茫的疼痛从心脏的位置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真的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留下一句“再见”。
就像她们初遇时那片沉默的星空,安静地照亮过她的黑夜,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黎明之前,只留下无尽的黑,和彻骨的寒。
段暄妍蹲下来,紧紧抱住她发抖的肩膀。周兰雨几个红了眼眶,不知所措地围在旁边。
走廊里人来人往,嘈杂依旧,但她们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生生剥离了一块最安静、也最重要的底色。
第三十六章失联
消息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在小小的圈子里炸开,随即又迅速被更庞大的校园日常噪音淹没。
对绝大多数泽霖一高的学生而言,沈清嘉的转学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或许在走廊里会被提及一两次“那个年级第一走了”,然后便抛诸脑后。
唯有曾经与她并肩作战、感受过那片沉静星空温度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空白烫得生疼。
陆燃的脚伤成了物理上的囚笼。她无法像以前那样跑到高二教学楼堵人,无法去实验室、图书馆那些沈清嘉常去的地方寻找痕迹,甚至无法长时间站立去询问可能知情的老师。
愤怒、不解、被背叛的刺痛,还有更深处的恐慌,在她胸口灼烧,却只能被困在方寸之间的座位和家里。
“江北市……江北市那么大,那么多学校,怎么找?”周兰雨咬着指甲,对着电脑屏幕发愁。她们建了一个没有沈清嘉的五人小群,群名从最初的“庆祝燃姐夺冠”改成了“寻找嘉嘉行动组”,又很快变成了“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