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这个新环境里唯一的旧纽带,也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避免触碰过往的微妙气氛。
她只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用繁重的功课和陌生的知识体系填满所有时间空隙,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名为“曾经”的潮水。
偶尔在深夜,她会拿出那张藏在物理书夹层里的ktv合照,就着台灯微弱的光看一会儿,然后迅速收起,仿佛那是什么不该触碰的禁品。
泽霖一高,林州在竞赛课结束后,才从别人的闲聊中得知沈清嘉转学的消息。
“可惜了,一个还挺有意思的对手。”他整理着刚发下来的奥数模拟卷,对身旁随口提起这事的队友平淡地说了一句。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就像在评价一道解起来有挑战性但终究被破解的难题。
他回到座位,打开电脑,习惯性地清理痕迹时,目光扫过那个几乎不用的匿名邮箱。最后两封邮件的发送记录还残留着。
他停顿了片刻,指尖在触摸板上悬停,最终还是关掉了界面。
沈清嘉的离开,在他精密计算的世界里,只是一个变量的消失,或许会让未来的某些竞赛排名少了点不确定性,仅此而已。
至于她为什么离开,去了哪里,陆燃她们会如何——这些属于情感和关系的复杂议题,不在他惯常的考量范畴内。
他提供了他认为必要且不冒风险的信息支援,一场风波因此平息,目标达成。交易结束,关系终止。很清晰。
只是,在放下书包,准备离开空无一人的竞赛教室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掠过沈清嘉曾经坐过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
他想起开水间那次简短交锋,想起她站在跑道边沉静凝视的身影。一个固执的、不惜搅入麻烦也要坚持某种“对”的人。在这个精致的利己主义环境里,确实算是个“有意思”的异数。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无关的思绪甩开,背上书包,锁上门。走廊寂静,他的脚步声清晰回响。
对手离开了,游戏还在继续,只不过换了一批玩家而已。他这样想着,步伐平稳地走入暮色。
寻找仍在继续,却毫无进展。
陆燃的脚踝拆了石膏,进入漫长的康复训练期,每一步仍伴随着隐痛,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小群里的讨论从最初的激昂逐渐变得沮丧、疲惫。
她们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学生层面的办法:查学校、搜论坛、问可能相关的任何人……沈清嘉就像一滴水蒸发在江北市庞大的教育体系里,了无痕迹。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陆燃有时候会看着北方阴沉的天际线发呆,江北市就在那个方向。那么远,那么陌生。沈清嘉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面对新的环境、新的面孔,会不会也觉得冷?
她不知道,那份被突然切断的联结所带来的空洞感,正与千里之外另一颗心上的缺口,隔着山河,无声呼应。
陆燃总觉得心里很不安,但是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沈清嘉总是这样,每次都跟她们说没事,我很好,每次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她这次,真要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总是失眠,总在想到底什么时候能签上约……其实我也知道校百有多难,但是陆燃和沈清嘉是我的女主角,总觉得什么词形容她们都不够,又总觉得她们还是小孩子,一定要好好学习,总想着要不要写到大学,青春期的爱恋是懵懂的,或许陆不知道,或许陆知道,你们觉得呢?
第三十七章余烬
陆燃的脚踝在缓慢愈合,骨头上的裂缝由新生组织弥合,韧带在重新学习承重。
复健是枯燥而痛苦的,每一次拉伸、每一次负重行走都伴随着清晰的酸胀和隐痛,像在反复提醒她那个辉煌又惨烈的冲线时刻。但身体的痛楚,远不及心里那片空茫的灼烧感。
沈清嘉的离开,最初像一记闷棍,打得她头晕目眩,只剩下不解和愤怒。但随着时间推移,愤怒的火焰燃尽,露出底下更冰冷、也更坚硬的灰烬——自责。
夜晚,她躺在老旧居民楼的小房间里,望着窗外被城市灯光映成暗红色的夜空,再也找不到曾经指点过的星座。思绪不受控制地回溯。
沈清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是从她柜子里被发现违禁品开始?不,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