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不及细想,立刻通过耳麦联系周兰雨:“周周,查一下赛风赛纪监督邮箱的公开信息,确认接收状态。另外,引导校内论坛和观赛群,理性讨论刚才的碰撞事件,强调‘看清事实,相信裁判公正调查’,不要直接攻击任何人,但可以呼吁公布多角度录像。” 引导舆论,施加一点正当压力。
“明白!”
场下的博弈已进入白热化。于主任在看了新收到的匿名证据后,态度变得异常强硬,要求立即对相关教练员、裁判员及涉事运动员进行初步问询,并暂缓颁奖仪式,直至事件调查清楚。
董卫城的脸黑得像锅底,正试图打电话疏通。董雪则一脸惶然和不忿,被带到了休息室。李裁判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陆燃被暂时安置在场地边的医疗点,栾教练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守在一旁,对着任何试图靠近的陌生面孔怒目而视。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也在注视着这场发生在跑道之外、却同样激烈的较量。
沈清嘉站在渐渐起风看台上,目光扫过纷乱的场地,扫过裁判席,扫过出口方向,最后落在那封神秘邮件的发送时间上。
火焰已经在跑道上燃烧过,留下了胜利的余烬与伤痛的烙印。而现在,寒冰般的调查与清算,才刚刚开始。她拢了拢被风吹起的围巾,眼神沉静而坚定。
无论发送邮件的是谁,无论幕后还有多少只手,至少此刻,她们已经将一切推到了阳光与规则之下。接下来,就看这光,能照得多深,多亮了。
第三十三章受伤
铅灰色的云层下,体育场并未因决赛结束而恢复喧嚣,反而笼罩在一种异样的、紧绷的寂静中。
颁奖仪式被无限期推迟,广播里反复播放着“请观众有序离场”的通知,但许多人滞留着,交头接耳,目光不断瞟向裁判席和运动员通道。
陆燃被安置在场地内侧的临时医疗点,脚踝处再次被冰袋覆盖,疼痛在肾上腺素消退后如潮水般反复冲刷。栾教练像一尊门神守在外面,队医正在给她做更详细的检查,脸色并不轻松。
“肌肉保护性痉挛严重,韧带肯定有撕裂,具体程度要拍片。现在绝对不能动了。”队医语气斩钉截铁,“等这边事情处理完,马上去医院。”
陆燃没反驳,只是靠在折叠椅上,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嘈杂的场地。赢了,但又好像没完全赢。
身体的剧痛和四周诡异的气氛让她有种脱离现实的恍惚。她看到董雪被两个老师模样的人带着,低头快步走向行政楼方向。看到董卫城在远处打着电话,脸色铁青,不时挥舞手臂。也看到裁判席那边,于主任正和几个人激烈讨论,李教练也在其中,但脸色阴沉,不再像之前那样侃侃而谈。
“燃姐,喝水。”段暄妍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眼睛有点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你刚才……太吓人了。”
陆燃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让她清醒了些。“吓什么,不是赢了么。”她声音沙哑。
“赢了是赢了,可那些人……”段暄妍咬牙,看向董雪消失的方向,“差点就让他们得逞了!”
是啊,差点。陆燃握紧水瓶。最后那一撞的力道和时机,绝不可能是无意。如果不是她硬扛下来……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沈清嘉在铁丝网外沉静的眼神,和看台上那个模糊却坚定的握拳手势。
还有,那个神秘的、及时出现的关于李裁判的警告邮件(虽然她不知情)。她们布下的网,似乎真的兜住了一些东西。
行政楼,小会议室。
气氛比室外更加凝重。于主任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和一份刚收到的匿名材料。体育局纪检部门的一位同志坐在旁边,面色严肃。
张仕达主任也在,额头冒汗,如坐针毡。李教练坐在对面,试图维持镇定,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李教练,请你解释一下,”于主任拿起一张截图,上面是赛前半小时,李教练与董雪的教练在消防通道□□谈的画面,时间地点清晰,
“在赛前规定禁止与参赛队教练非公接触的时间段,这次谈话的内容是什么?”
“只是偶遇!交流了一下天气,场地状况!”李教练辩解,“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那这个呢?”于主任又推过一份材料,是匿名发送的邮件打印件,里面详细指出了李教练过去在一次省级青少年赛中,因“主观评判倾向性明显”而被内部通报批评的记录,并附上了当时的会议纪要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