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偶尔在一块上课而已,你们还真成了朋友。”
沈清嘉听着这话觉得很不舒服,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州顿了顿,“无关的事,少分心。”
说完,他没等沈清嘉回答,抱着题典转身朝反方向走了。
沈清嘉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窗台走。沈清嘉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总觉得莫名其妙。
之前看她们一群女生嘻嘻哈哈他还表现的很不屑,今天又跑过来找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无关的事?
她想起陆燃讲题时飞快的语速和生动的手势,想起篝火映亮的那张笑脸,想起清晨溪边那句“我可能就是为了跑步才活着的”。
这些对她来讲怎么可能是“无关的事”。
老地方,陆燃已经到了。
她没坐在窗台上,而是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墙,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
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练习册,但她没在看,头仰着抵在墙上,眼睛闭着。
沈清嘉走近时,看到她额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
呼吸有些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
“你……”沈清嘉放下书包。
陆燃睁开眼,看到她,扯出一个笑:“来啦。”声音有点哑。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动作却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下。
沈清嘉看到了。
“怎么了?”
“没事,老栾今天加量,腿有点沉。”陆燃摆摆手,终于站直了,活动了下肩膀,
“来吧,今天讲啥?我看看……”
她拿起沈清嘉递过来的化学卷子,目光扫过题目,但沈清嘉注意到,她的视线有那么一两秒是失焦的。
讲题的过程比平时慢。
陆燃的思路依旧清晰,比喻依旧生动,但中间停顿的次数变多了,偶尔会用手按一下太阳穴。
“停一下。”沈清嘉忽然说。
陆燃挑眉:“嗯?”
沈清嘉从书包侧袋拿出一瓶没开封的功能饮料,递过去。
陆燃愣了愣,接过来:“……哟,懂事啊。”
“你脸色不好。”沈清嘉说得很直接。
陆燃拧开瓶盖,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让她舒了口气。
“没啥,就是最近……考试有点多。”她没细说那些“补差测试”的刁难和频率,只是用笔尖戳了戳卷子,
“这道题,酯化反应是可逆的,所以……”
沈清嘉没再追问。她安静地听着,在陆燃偶尔停顿喘息的间隙,把自己整理的更简洁的笔记推过去。
黄昏的光线在缓慢移动。当最后一道题讲完时,天边已经只剩一抹暗红色。
陆燃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她忽然开口,没看沈清嘉,视线落在窗外暗下来的操场上,
“要是……我是说要是,我最后文化课还是没达标,去不了想去的大学,怎么办?”
沈清嘉整理笔记的手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陆燃的侧脸。
那张总是带着张扬笑意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你会达标的。”沈清嘉说,声音不高,但很肯定。
陆燃笑了笑,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沈清嘉又说:
“你不是说,跑步的时候,觉得自己在飞吗?”
陆燃看向她。
“那就继续跑。”沈清嘉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跑到他们设定的所有线前面去。让他们连你的影子都追不上。”
陆燃看着她,看了很久。昏暗的光线下,沈清嘉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坚定。
那股一直压在胸腔里的浊气,好像忽然被这句话撬开了一道缝。
陆燃咧开嘴,这次的笑容真实了许多,带着她惯有的那股狠劲。
“行啊。”她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借你吉言。”
同一时间,体育组办公室。
栾教练盯着手里刚拿到的高三体育生下周训练计划表,眉头拧成了疙瘩。
陆燃那一栏的负荷量,明显被拔高了一截,几乎逼近极限耐受的边缘。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训练处。
“老王,陆燃这个训练量是谁定的?……张主任?他懂个屁的训练周期!……什么?为了冲刺?冲刺也不是这么个冲法!这他妈是毁人!”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栾教练的脸色越来越黑。
“……行,我知道了。”
他重重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张计划表,胸膛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