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四。”
“啪!”一个粗糙的大手落在了女孩白皙的脸颊上,顿时肿了起来。
“废物!我好吃好喝供你念到泽霖一高,你就给老子跑个第四回来?”
“我试了!我举报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她们那边有证人,还有还有不在场证明的录像,我没办法。”
“而且,而且…她们找到了我吃过的铝板残渣…”
自从上次陆燃的事传出去之后,人人都知道她被人陷害了,现在,四处都流传着吃违禁药品的人就是凶手…”
男人一声嗤笑,点燃了一根烟,转头问道,
“吃了地塞米松,还跑不过人家,真是废物。”
董雪紧咬着银牙,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她有时候真的不明白,难道董卫城不知道这些药对人的伤害多大吗?
一句关心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生病,她才不会去吃。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只是想获得他的爱吗?
董卫城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和这个叫陆燃的不对付。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换个方法了。
彼时,主任办公室。
一通电话打破了沉闷的环境。
“张仕达,你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好了让她认罪?板上钉钉的事儿还能翻案?”
“董哥,陆燃为我们学校贡献了很多成绩,打破了很多次校纪录,我实在是不好找她什么麻烦。”
“哼,你自己想,收了我那么多好处,是白收的?不把她给我弄下来,看你这板凳还能坐多久…” 说罢,董卫城挂断了电话。
张仕达握着话筒,指节捏得发白。电话那头的忙音嘟嘟响着,像某种倒计时。
他维持着听电话的姿势,足足半分多钟,才缓缓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办公室没开大灯,只有台灯在桌面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光晕边缘,摊着那份《关于陆燃同学相关情况的调查报告》的复印件。
结论那几个字——“无辜受害,建议加强管理”——此刻像针一样扎眼。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董卫城那张总是带笑、但眼底藏着刀子的脸;银行账户里那笔“赞助费”的明细……
“贡献……纪录……”张仕达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是,陆燃是给学校挣了不少脸面。
可脸面能当饭吃吗?能保住他这个位置吗?董卫城手里捏着的,可是实打实的东西。
那些“赞助”,当初收得爽快,现在就成了勒在脖子上的绞索。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报告最后于主任的签名上。
于正平……这个老同事,一辈子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次的事,他显然已经站在了陆燃那边,甚至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硬碰硬,不行。
张仕达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烟灰缸被震得轻轻作响。
董卫城要的是陆燃“下来”。
现在明面上的路已经被于正平和那份该死的监控报告堵死了。
检讨?处分?在检查组已经定调“无辜受害”的情况下,再强压,只会引火烧身。
得换个法子。
一个……更慢,更无形,但同样有效的法子。
他想起陆燃的文化课。那一直是她的软肋。虽然最近好像有点起色,但底子太差。
体育特招,文化课过线是硬门槛。
还有她的家庭。单亲,母亲在市场打零工。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最怕什么?
怕麻烦,怕额外的负担。
张仕达的眼神慢慢沉静下来,混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重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
“喂,李老师吗?我张仕达。有个事跟你通个气……对,就是高三那个陆燃。这孩子体育是不错,但文化课实在令人担忧啊。咱们作为学校,得对学生的未来负责,对不对?你看,是不是可以考虑……给她额外‘加加担子’?多布置一些针对性的练习,安排一些额外的‘补差’测试?对,频率可以高一点,标准嘛……按最严的来。严是爱,松是害嘛。”
挂掉这个,他又拨通了另一个。
“王教练,我。关于陆燃同学的训练安排,我有个想法……她现在毕竟是高三,冲击省考的关键时期。是不是应该……把训练强度再提一个档次?对,要拿出冲刺的劲头。文化课那边学校会抓,咱们体育这边也不能落后。训练量,可以再加百分之三十。什么?身体负荷?哎,年轻人,扛得住!玉不琢不成器嘛。”
两个电话打完,张仕达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陆燃不是能跑吗?那就让她跑。
在跑道上往死里跑,在题海里也往死里游。
还有那个沈清嘉……一个高二的,手伸得倒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