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正被检查组带走,站在自己那已被打开的储物柜前,看着检查人员从她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用黑色胶布包裹的诡异小瓶。
她脸上的血色,在那一刻褪得干干净净,比沈清嘉考试时还要苍白。
陆燃盯着那个从自己柜子里掏出来的小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震惊、荒谬、然后是冰冷的愤怒,让她浑身发僵。
“这……不是我的!”她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栾教练一步跨到她身前,眉头拧成了死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切:
“各位领导!陆燃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体育生,她的成绩,是一步一个脚印、在太阳底下晒脱了皮练出来的!她心气高,骨头硬,绝不可能、也绝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们可以立刻安排尿检,我用人格担保,她的身体绝对干净!”
栾教练的维护像一道暖流,却无法融化陆燃周遭越收越紧的寒意。
陆燃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
“对!检就检!现在就去医院!我陆燃敢作敢当,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随便你们怎么查!”
她的声音很大,在突然寂静下来的训练场上回荡,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人群中,一直躲在角落阴影里的董雪,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随即,她又强迫自己松开。
为首的检察官神色没有任何松动,他公事公办地抬手制止了激动的教练和陆燃,声音平稳却冰冷:
“尿检,我们当然会做。这是程序。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陆燃:
“即使尿检结果呈阴性,证明你近期没有服用,也无法直接证明这个违禁物品不属于你,或者不是你意图使用。它出现在你未上锁的私人储物柜里,这是事实。根据规定,在重大比赛前于个人物品中发现违禁物质,涉事运动员的相关比赛成绩必须暂时取消,接受进一步调查。”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燃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栾教练急了:“这……这不合情理!万一有人陷害呢?!”
检察官:“所以需要调查。但在调查清楚之前,为防止潜在的不公,成绩取消是必要的程序正义。除非,你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这个东西是在你不知情、且无法防范的情况下,被他人放入你的柜中。比如,监控,或者,有力的不在场证明,证明在可能的投放时间段内,你根本不在现场,且有他人见证。”
“不在场证明……”
“省联考组委会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若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物品不属于你,或被他人陷害,你的联考成绩将正式作废,名额依序递补。”
检察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宣告着程序的无情。
举证的责任,完全压在了被指控者的肩上。
“现在,陆燃同学,请跟我们去进行尿检取样。”
陆燃像一尊失去色彩的雕塑,沉默地跟着检查组的人离开。
栾教练铁青着脸,紧紧跟在后面,仿佛想用身体替她挡住那些探究的、怀疑的目光。
他们身后,训练场炸开了锅。
“陆燃不是那种人!她训练多玩命我们都看得见!”
段暄妍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她想冲上去理论,被旁边的队友死死拉住。
“妍妍,冷静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关键是证据!”队友压低声音,
“休息室没有监控,东西又确实在她柜子里……这脏水,太难洗干净了。”
“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成绩好,说不定就是……”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带着某种阴暗的揣测。
“你放屁!”段暄妍猛地扭头,眼睛通红,
“她帮你补过短板,带你做过拉伸,你他妈现在落井下石?!”
那人讪讪地闭了嘴,但人群中类似的低语并未停止。相信与怀疑像两股暗流在人群中冲撞。
曾经围绕冠军的鲜花与掌声,此刻变成了刺人的荆棘,扎的陆燃生疼。
段暄妍狠狠抹了把眼睛,对身边几个要好的队友说:“走!我们不去吃饭了。陆燃一定在想办法证明,我们也得帮她!”
妈的,一定是那个董雪干的,但她没有证据,不能贸然行动。
跑道上永远一往无前的陆燃,绝不可能倒在这样肮脏的伎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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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训练场的冰冷肃杀截然不同,高二七班的窗边,弥漫着考后特有的松弛气息。
沈清嘉坐在老位置,身边围坐着周兰雨、付玉和郑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