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趴在她的背上,鼻子嗅到女孩身上洗衣粉的味道,很普通,但又很好闻。
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只是嘴里不停说着。
“水……水……”
沈清嘉以为她醒了,下意识停下脚步,刚想松一些力气把她放在地上。
“你醒了,哎……”
手臂一松,陆燃整个人又要滑下去了。
她只能再次把住她,轻轻靠墙把陆燃放下来。
原来还是没醒。沈清嘉看着陆燃干的有点起皮的嘴,又看了看她紧锁的眉头,一向介意别人用她东西的沈清嘉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水杯。
她拧开水杯盖子,一手扶着她的头,一手举着水杯,慢慢的往她嘴里倒。
陆燃喝下了一些水,意识逐渐恢复。起初,她看到自己坐在地上,瞳孔逐渐聚焦,之后,她感受到后背一阵冰凉的触感,她猛地坐直。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女孩。
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清冷自持,礼貌却又疏离。
“醒了?”沈清嘉率先发问。
“你救我出来的?”陆燃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愿意救她。
“算是吧,既然醒了,就走吧,我要回家了。”
沈清嘉的话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刚才背着陆燃的人不是她一样。
沈清嘉起身就要离开。
“诶,等等,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不必了,举手之劳。”沈清嘉依旧和人保持着距离,冷冰冰的,但又好像一直都这样。
至少她自己已经习惯了。
沈清嘉迈步往教学楼门口走去。
“等等,你的水杯!”陆燃正要追过去,但是她的身体还没完全缓过来。
刚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黑。
“你留着喝水吧,我自己有其他杯子。”
沈清嘉彻底离开了,她甚至没有回头。
陆燃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沈清嘉离开的方向,她重新坐了下来。
这人真够奇怪的,明明做了好事,还这么着急走,甚至水杯都不要了?
她不会是嫌弃我吧??!
陆燃心里想着,不行,找机会,至少要好好感谢她一下。
陆燃缓了一会儿,赶紧回到操场去取自己的东西。
本来她想送完器械就拿东西回休息室的,没想到被董雪摆了一道。
可当陆燃回到操场的时候,她又一次愣住了。
她的书包和校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被人挂在了篮球架上。
嗡——
陆燃一阵耳鸣,此刻她心里的憋屈到达了极点。
愤怒,无奈,委屈。
她的手机还在背包里,想打电话都打不了。
天要黑了。
妈妈还在家里等她回去,实在不行,明天早点去学校。
九月的风隐隐有些凉,陆燃穿着红色的背心在风里快速跑着,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眼睛里进了沙子,陆燃边跑边抹泪。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家里还欠着债,董雪那样的人她惹不起。
只能忍着吗?
———
沈清嘉到家的时候,比以往晚了一个小时。
“去哪了?”陈颖坐在沙发上削着苹果,她抬起头,目光紧紧锁着沈清嘉,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和探究。
“哪也没去,今天下课,老师私下找我说了点事。”
她没提陆燃,也算是从根源上阻止了陈颖的追问。
“什么事?能晚到一小时?”陈颖心里很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物理竞赛,秦老师说让我今天写完表格,明天交给她。”
“我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快把表格拿来给妈看看。”
陈颖变脸的速度比京剧变脸还要快,连苹果也不削了。
沈清嘉的眼睛几不可察的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算我初中没白给你报那么多竞赛课,嘉嘉,一会儿吃完饭,赶紧把表填了,我给你爸打个电话。”
“妈,我……”
“诶,喂,正国啊,嘉嘉老师今天……”
沈清嘉想说自己不想参加竞赛,从小到大,稀里糊涂的上高中,稀里糊涂的选理科,最后稀里糊涂的又要跑去竞赛。
虽然确实这些没有什么难到她的,可她连自己的爱好都没有。
沈清嘉是谁?不知道。
或许她只是两个金牌工程师的女儿罢了。
一个附属品,可悲。
沈清嘉深吸一口气,把书包拿回了楼上,看着贴满屋子的奥赛讲义和奖状,她只觉得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