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一波接一波,上一波的疼痛还没消散,下一波就来了,层层叠加。
——想死。
——想死。
——想死。
身体被搂进一个柔软的怀抱,身体因为触碰疼的她快要晕厥,却因为闻到熟悉的松香不可避免地贴近。
甚至想她紧一点,再收紧一点。
勒死她吧。
"严锦书"温热的手掌温柔地抚上她的脸,滚烫的温度快要把她烧着。
"严锦书"的手在她脸上轻轻地蹭来蹭去,似乎试图擦干她脸上的血痕,得到的却只有擦花的脸。
更脏了。
易清昭呆滞地看着眉眼专注的"严锦书"。
她应该推开,应该离开,应该……
好温柔啊……
如果她一辈子离不开这里,是不是也可以不用推开她,是不是也可以享受这一点点的温暖。
“我不会离开你,易清昭。”
无数次的低语在此刻重叠在眼前人开合的嘴唇上。
混乱、模糊。
终于脑海里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只剩眼前人一声比一声清晰、坚定的承诺:
“我知道你的一切,我理解你的一切。”
“我不会离开你,易清昭。”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只有我不会离开你。”
“只有我。”
“你只剩下我了,易清昭。”
——我只剩下她了吗?
易清昭努力睁开眼看着眼前人模糊的面孔,她颤抖地闭上左眼,"严锦书"的脸清晰地映进她的眼睛。
易清昭忽然颤抖地抬起右手,"严锦书"以为她要牵手,下意识想握住她的手,却被易清昭躲开。
那只沾满鲜血的右手颤颤巍巍地碰上"严锦书"干净、白皙的脸,而后在她左眼尾留下一道血痕。
第58章 明天见
意识彻底消散前眼里是"严锦书"盛怒的面孔。
“怎么样?”
眼前是严锦书担忧的神情,易清昭呼吸一滞,下意识后缩,头结结实实撞到坚硬的东西。
后脑传来的钝痛让她头脑清醒了许多,洁白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还有手边冰凉的栏杆,无一不在提醒她现在是医院。
那眼前人呢?是真的还是假的?
“叩叩。”
严锦书拧眉看了易清昭许久,才对着门外淡淡道:“进。”
门在下一秒被推开,来人穿着白大褂,胸口上的口袋还挂着一支笔,她恭恭敬敬道:“严小姐。”
是真的严锦书。
易清昭忽然鼻子发酸,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陷进柔软里不断用力试图抵抗汹涌而来的酸涩,手腕突然被温热包裹,紧接着她就听到医生的声音:
“易小姐身体只有轻微的营养不良,估计是最近精神太紧绷了,才会导致突然晕厥,以后多注意休息,适当放松心情。”
“嗯。”
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后彻底消失,易清昭感受着手腕上的柔软,转过身对上严锦书紧绷的表情,她听到她放软的声音:
“现在怎么样?”
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涩此刻一股又脑涌上来,她憋闷开口:“我没事。”
“不要强撑,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老师说。”
手掌被严锦书紧握住,她对上严锦书专注的目光差一点就要流下忍了好久的眼泪。
她不明白为什么想哭,却明白现在为什么不能哭。
她任由严锦书紧握着,没有回握,只看着天花板兀自开口:
“严老师,我想回去。”
“好。”
话音刚落就见严锦书要拉自己起来。
易清昭却没动,严锦书见她这幅模样,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刚站起来的身体僵在半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易清昭低头看着彼此相触的双手,自顾自说下去:“我想回自己家住。”
严锦书听到自己吞咽过无数次口水却依旧干涩的声音:“为什么?”
易清昭眨眨眼,手从严锦书紧握的手里一点点抽出来,认真地看向她,“严老师,我不做噩梦了。”
——对不起,再骗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