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
她转身,推开斜对面的222的房门,走了进去。
很静,能听到窗外的风声,蝉叫声,树枝剐蹭过玻璃的尖锐。
易清昭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没了玻璃的阻挡,树枝跳进屋子内。
灰尘在阳光下粒粒分明,飘散在空气中,落在整洁干净的床单上。
……
很脏。
易清昭的身体里忽然涌起一股不舒服,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让人十分难受。
她把树枝拨到一边,把窗户关上。
手也有些脏了。
推开门,去中间的水房洗了洗手。
脚下的步子迈得有些缓慢。
办公室有些远,太阳有些大,风也有些大。
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只过去20分钟。
——严锦书……睡了吗?
停在217门前,目光一遍遍描过[严锦书]三个字。
只轻轻敲一下,如果没开门,那就去办公室拿湿巾。她想。
垂在身侧的手虚握成拳,抬起来,指节扣在门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一秒、两秒……十七秒。
数到第六十下时,易清昭垂下手,放轻脚步转身离开。
"咔——"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易清昭回头,对上严锦书有些疲倦的目光,衣领被解开两颗扣子,松松垮垮的散在两边,头发也有一些散乱,她伸手将一侧的头发拨到身后,开口:
"易老师,找我?"
声音有些沙哑。
流进耳朵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不,不好意思,严老师。"她听到自己说,"刚刚我不小心弄脏了床单,我没有带任何纸巾,所以,想来问问你。打扰你睡觉了,严老师。"
严锦书听后走进屋子,易清昭看着她的身影停在唯一的桌子前,桌面上有几个白色的药瓶,上面的标签写着维生素。严锦书从旁边拿了一叠独立包装的消毒纸巾,朝她走过来,领口处露出点点白嫩的皮肤。
——应该移开目光的。
严锦书在易清昭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大,直至占据她的全部视野。
浓郁的松香扑面而来。
"给。够吗?"
她听到严锦书问她。
她回过神,垂下眼睑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够……够了。谢谢严老师。麻烦你了。"
她手指有些小幅度的抖动,快速从严锦书手里接过那叠湿巾,往自己房间走去。
关上门,身体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卸下一半的力给门板,呼吸有些急促。
她的头靠着坚硬的门板,目光看向不远处被阳光照射的空气,空中飞舞的杂质在阳光的照射下,暴露无疑,粒粒分明。
她却没办法减小呼吸,哪怕一分一毫。
每一次呼吸都那么用力。
松香好像还没有散去,每次呼吸都带进松香进入肺部。
刚刚的景象还在脑海不停闪回,越来越近。
现在的自己让她感到不舒服,甚至……厌恶。
——厌恶。
一个极度陌生的词汇,她甚至没有从林语身上见过。可现在就是出现了,甚至出现在她自己身上。
手里的湿巾变得烫手,她逃避似的扔到了桌上,散落一片。
——严锦书曾经救过自己,更是自己权威的老师,现在帮助自己的同事。
——为什么没有移开目光?
——为什么不能移开目光?
——玷污。
易清昭站在床边,看向几乎看不出脏污灰尘的床单,没有再去清理。
她看着散落在桌面上的一袋袋湿巾,也没有再去整理。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垂下。
第18章 血红色的噩梦
门在身后被关上,严锦书的手指抵着额头,拇指撑着太阳穴,微微用力。
又开始痛了。
她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布洛芬倒在手里4片,扔进嘴里,一颗颗咬碎咽下去。
苦涩在口腔蔓延开来。
严锦书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最后一丝光线被吞没。她坐在桌前,单手解开领口的扣子。
一颗、两颗。
试图让呼吸顺畅一些。
严锦书的头发散乱下来,遮住了她苍白的脸。
她理了理头发,躺在床上,阖上眼。
药效还没上来,黑暗先一步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漫过口鼻。
……
死寂的房间里没有什么光亮,严锦书却清晰地看到了腹部高耸着的女人颓然瘫坐在昂贵皮革上的身影。
她的出现并没有让女人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仍旧无神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
严锦书刚刚靠近那些照片就被女人发了疯似的驱赶。
"不准看——不准!走!你走!"说着,女人推搡起严锦书,仅一下就把她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