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去休息啦,易老师要是有事就微信上跟我说。"靳思佳朝她摆摆手,走了。
易清昭看着窗边的绿萝,内侧有几个刚长出来的小叶,和旁边的大叶相比,颜色略淡。
熟悉的高跟鞋由远及近,带着她特有的清香。
声音在自己身旁停下,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易清昭眼角的余光看到严锦书在备课本上手写着。
不用统一的教案吗?
易清昭想起高二的时候,有个女生和她高一在一个班,都是严锦书的学生。她不止一次抱怨过这个高二的数学老师讲的不如严锦书。
有关严锦书,易清昭总是很轻易地能捕捉到旁人口中的她。
高冷,严谨,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有钱——她们说过,严锦书开的车要很多钱。
易清昭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那句有些破音的"离开她",声音里带着怒气。
易清昭感觉到心跳似乎有些快,但和之前的感觉不太一样。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手机振动一下,易清昭拿出手机愣住了。
屏幕倒映出她的脸。
唇角微微勾起,幅度很小。
易清昭盯着那个陌生的表情看了很久。
嘴角是上扬的。
那是笑。
指腹按在那个弧度上,有些僵硬。
为什么会笑?
她不知道。
她只闻得到鼻尖那抹散不去的松香。
良久,易清昭看向发信息的人。
是靳思佳。
[易老师,我听王老师说,明天可能要来人听课,听我们新来的老师讲课。]
[我有点紧张。]
[小猫瑟瑟发抖.jpg]
她熄灭屏幕,上面映照的倒影和往常一般无二。
起床铃声响起,整个校园才像是活过来一样,到处都是声音。
严锦书也放下笔,揉着发酸的眼睛。
视线落在那个清瘦的背影上。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来——想触碰。
就像当年那个带有体温的怀抱。
想被包裹住。
这个念头太陌生,也太荒谬。
易清昭垂下眼睛,将胸口那股陌生的堵闷感,用力咽下去。
窗外充满活力的声音穿过空气,填满整个房间。
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交谈声接踵而来。
然后是教室门撞击墙壁的声音,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来人一脸困倦,打了声招呼就拿着课本走了。
门又被关上。
门被陆续地推开又关上,终于喧哗声消失了,余下的只剩断断续续的讲课声和房间内时不时的两句人声。
易清昭是下午第三节,第四节的课。二十五班,二十六班。
她在一旁的白纸上写下:
[冲动]
又划掉。
[笑]
划掉。
指腹在笔杆上轻轻滑动,写下:[课代表]。
放下笔。
一模一样的自我介绍,一模一样的内容,只多了选课代表的环节。
两节课很快结束。
在走廊上她碰到靳思佳,对方小跑几步来到她面前。
"易老师,你也刚下课。"
"嗯。"
"对了,你看微信了吗?明天会有人来听课。"
易清昭看着她想到她发的信息,一字一句,"你很紧张。"
靳思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点头如捣蒜,声音激动,"对!我真的很紧张,我当时面试的时候也是,超级紧张。"
"嗯。"
靳思佳张开的嘴巴又闭上,有点尴尬地笑笑,声音有些小,"易老师呢?你会紧张吗?"
易清昭听到"紧张"两个字,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紧张?
她想起面对严锦书时身体的异样。
错乱的心跳、甚至会变软的身体。
指腹抚过手心里还没有结痂的伤口。
那是紧张吗?
如果严锦书也来听,她的身体还会有这样的变化吗?
易清昭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可能会。"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