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四皱着眉头摇摇头,“没啥,再多瞅你几眼。”
……
她是要死了吗?
黎安安又好气又好笑,想揍他吧,算了,不揍吧,真欠揍。
瞪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择野菜,没忍住笑了一声,这臭小子。
不过袁小四只矫情了几天,就恢复正常了,毕竟他还是那个虽然柔软但是也不缺心大的傻小子。
嗯,也有可能是这几天黎安安没少带着他上山下河,姐姐的归属感又回来了的原因。
上一年的四月份,黎安安刚过来,人生地不熟,满心茫然,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儿,这一年的四月份则拥有了很多,身边不缺朋友,还幸运的有了家人,一切都很好。
挑一个阳光明媚的天儿,和袁小四两个人带上桶和捞网,去河里捞田螺,现在的田螺可比去年夏天的时候还好吃,肉质肥嫩,个顶个儿的嗦出来的田螺肉都胖嘟嘟的,带着一个小尾巴尖儿,不光几乎没啥泥腥味儿还特别鲜。
袁小四捧着属于自己的小盆嗦得根本停不下来,今天嗦螺,明天嗦螺,后天还嗦螺,他要天天嗦螺!
在一个安静又惬意的午后,陈大娘带着小石头去找金婶子聊天,顺便把给俩孩子的海螺带过去。黎安安则胳臂上挎着筐,和荷花姐手挽着手继续去山上挖野菜,回来用荤油和肉沫炒了吃,香得嘞。
“草长莺飞二月天”,虽然现在已经是农历三月了,不过不重要。大河旁边的小草长出了一截儿,又满是不怕踩可以跑来跑去的大片的空地,实在是个放风筝的好地方。
一到了放学的时候,河边的天空上满是各种“丑”风筝,大一点的孩子两两配合,一个扶着风筝,一个拉线,等风筝摇摇晃晃地终于升空飞到天上之后,一扯一扯的,越飞越高,在心里和旁边同样放风筝的孩子暗暗比较,看谁的更高,然后暗自警惕不能离得太近了,省得两个风筝缠一起,那可就坏咯。
等大朋友放够了,就把线递给旁边急得直跳高的弟弟妹妹,还得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松手,松手揍屁股。
黎安安和袁小四也兴致勃勃地弄来了骨架和纸自己做风筝,结果,一个想在上头画长发飘飘的小仙女,写上自己的名字,幻视自己也跟着飞上天空了似的,一个则表示他绝对绝对不接受那么娘们唧唧的风筝,他要画齐天大圣!宋江,曹操……他要画自己的偶像!
两人怒而割席,决定各画各的,不一起玩儿了。然后黎安安瞄了一眼袁小四的风筝,嘲笑他的风筝做得都不对称,到时候肯定飞不起来,袁小四看过来,则哼了一声,笑话黎安安的风筝做得太小,没意思,等到了天上就变成一个小点儿了,啥也看不出来。
丫丫则在一旁一会儿给这个递水彩笔,一会儿给那个递胶水,像个勤劳的小风筝,嘻嘻,还是小姨的风筝好看,等小姨做完了她的,她也想要一个小风筝,画蝴蝶和花儿。
等三个人做完各自的风筝,到河边的时候看了一眼身高不够的丫丫,又立刻重归于好,你帮我扶风筝,我帮你扯绳子。
“你快走几步!欸欸欸,慢点儿,线都不直了。”
“到底是快还是慢啊?”
“你看着我,跟着我的速度跑,怎么这么笨呢。”
两个人互相嫌弃又磕磕绊绊地终于把风筝放上天了,然后,天上就又多了一大一小两个丑风筝。
这一年的四月,是安心、自在、幸福又吵吵闹闹的四月。
第283章 柳哨
也是越活越像小孩儿的四月。
前一年的筹谋、辛苦、脑子啥啥都没有了,一天天净想着玩儿,撒着欢儿地玩儿。
带着袁小四、丫丫,上山下河四处逛。
这不,前几天才“忙”里偷闲抽空把从胶岛带回来贝壳做成了风铃,现在已经挂在了丫丫的床头。
给贝壳穿小眼儿太费劲了,没有电钻的情况下单靠人力实在难以弄好,不过用胶水把贝壳粘在麻绳上看起来也还不错。
最后的成品就像黎安安和丫丫说的那样,上面的贝壳围成圆圈,大圈套小圈,像一个皇冠,底下缀着的一根根麻绳长短不一,最外头那根麻绳是最短的,第二根比它长一点,以此类推,像旋转电梯一样,形成一点点往里聚拢的效果,最里面那根麻绳最长。
最后做出来的风铃很大只一个,看起来就很华丽,嗯,也很梦幻,像是每个小女生童年都会幻想拥有的那种风铃。
还行,不枉费她和丫丫一个个挑,比对大小,又辛辛苦苦用牙刷刷干净,放外头晾了好几天之后,还听丫丫的给它们抹了一层雪花膏,这贝壳,活得比袁团长都精致。
丫丫对它的喜欢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在床上一蹦三尺高,要不是黎安安果断搂住这小胖丫头,床板都得让她蹦断好几个。
“行了行了,咱下地蹦,饶了你这个小床吧。”
“小姨,我太喜欢这个风铃了!”
“好好好,小姨知道。”这小丫头。
最近黎安安已经回到她二楼的房间去住了,等丫丫再大一点,或者是上小学之后也差不多得和陈大
娘分开了,自己睡一屋,到时候她帮她布置小房间,绝对让她满意。
在农村生活,就是这样,要不然就是被地里一股脑丰收的东西追在屁股后头撵,恨不得有八只手能一下子把它们都收进粮仓里,要不就是地里的活儿暂时还没开始大面积展开,每天悠闲地这看看那看看,玩一玩,再顺带着干一些小碎活儿。
放完风筝,路过河边的柳树,一堆孩子正在那辣手折柳。本来人柳树在那待得好好的,春天来了,抽出新芽,叶子刚长出来没多久,又长又柔软的垂在那里,在春风中随风摇摆,颇有意境,还好看。故意从柳树底下穿过,手一拂,像撩门帘儿似的。
现在让这些孩子拽得看起来七零八落惨兮兮的,有的人是拽下来几根弯成一圈,编成一个柳条花环,戴在头上臭美,也有的孩子是左挑右挑才选出来几个看起来比较合适的打算拿回家做柳哨。
黎安安……谁还不是个熊孩子了!
把风筝放在袁小四手上,丝滑加入折柳队伍。编一个花环戴在丫丫头上,又颇有童心地给自己和袁小四也各弄了一个,嘿嘿,她也臭美,她承认。
然后左看右看折下来几根粗细不一的柳条,回家做哨去喽。
在现在的农村,孩子们玩的大多数玩具都是自己做的,比如沙包,自己缝,还有羊拐,满语音译过来也叫嘎啦哈,就是羊后腿底下靠近脚踝那的一小块儿骨头,和沙包配合着一起玩,向上丢沙包的同时动作极快地伸手抓羊拐,玩得就是一个眼疾手快。因为一只羊只有两个羊拐,所以谁要是能凑够一副,那都老牛了。
还有口哨,也不用买,折一截河边的柳枝,纯天然无污染,关键是不用花钱,这很重要。
把上头刚长出来的嫩叶撸下来,用剪刀剪成手指长,然后用手捏着柳条棍儿左扭一扭右扭一扭,等里头的杆和外头那层树皮松动脱离了,轻轻抽出杆,在一端用剪刀刮薄三毫米左右,最外头那层棕色的老树皮被刮下来,露出里头那层翠绿翠绿的新树皮,一个柳哨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