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坐在沙发上,丫丫把自己塞进妈妈怀里,揪着衣服不说话。
亲了亲胖闺女的大脑门儿,“我怎么这么稀罕你呢。”
“我也喜欢你。”小丫头抠手指。
“想妈妈了就打电话,虽然妈妈不一定能及时接到,但之后肯定给你回。”
“好——”
“……妈妈不能像别人的妈妈那样陪在你身边,生不生气啊?”
丫丫垂着小脑袋瓜儿摇了摇头,之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说:“小姨说你俩太忙了,没办法,像家里的电视、冰箱都是你们和叔叔阿姨们做的,要是没有你们大家都没有冰箱用,你也很辛苦。”
很确定自己的研究方向绝对不在电器这方面的袁清眨了眨眼睛,果断点头认下,“虽然确实是很辛苦,但是为了大家都能生活得更好,妈妈辛苦点儿不怕。”
丫丫仰着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妈妈,小姨说你现在在造大飞机,但是有点慢,得等我长到像我小舅那么大才会做出来特别特别多,那时候我嗖地一下就能去看你了。你要加油啊,好嘛?”
……你小姨是真能编啊。
“好的,闺女,等回去了妈妈就加油,让你能早点坐上飞机。”
丫丫听了,放心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旁边的爸爸,“爸爸你也加油。”
蒋续扶了一下眼睛,笑着点头,“好,爸爸努力造飞机,等你大了坐飞机去看我们。”
一家人也没干什么,最后团聚的时间就用来聊天了,聊家属院的生活,聊袁清他们平时都吃什么,过得怎么样,静静地等待着外头传来汽车开过来的声音。
虽然想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但是分开的时候还是到了。
袁团长他们帮着拿大包小包,袁清夫妻在一家人的簇拥下往外走。
袁清怀里抱着丫丫,小丫头把脸埋在妈妈颈窝,小嘴一扁,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委屈又可怜,旁边的人听着都不落忍,更别说孩子妈了。
袁清感受着砸在自己肩膀上的眼泪,眼圈瞬间也跟着红了,低着头用脸蹭了蹭小丫头肉肉的小脸,顿了一下,“大闺女,妈妈跟你说个事儿。”
“呜—”
“我早上趁你不注意,把窗台上那些大红草莓都给揪了,一个也没留,都在饭盒装着呢。你现在回去都看不着红草莓啦,估计半个月都没有的吃了,你会生妈妈气吗?”
……
唔?
丫丫抬起头,睫毛湿漉漉一缕一缕的,睁着大眼睛看着妈妈,脑子疯狂转,接收信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跟妈妈说想吃就吃吧,她不吃草莓没关系的,还是先震惊妈妈一个草莓都没给她留哇。情绪……情绪让妈妈搞得有点复杂。
看着愣愣的大闺女,袁清笑着狠狠嘬了口胖嘟嘟的小肉脸,这丫头,可真沉。
到了门口,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要说的刚刚都已经说了,和家里人打过招呼,把缠在身上的小丫头放在地上。
“行了,那我们走了啊,赶紧进屋吧,怪冷的。”
打开车门,干脆利落地上车,透过窗户和众人摆了摆手,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丫丫,红着眼眶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哇——”悲伤的情绪在眼看着车走的越来越远的时候到达顶峰,丫丫终于没忍住,放声大哭。
旁边的小石头看着姐姐哭得那么伤心,愣了一下,也跟着哭了起来。
等看不见车影儿了,几个大人抱着两个孩子进屋。
陈大娘坐在沙发上搂着丫丫,让丫丫靠在她怀里,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给她拍背。
黎安安在一旁抱着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小石头,看着还在抽抽噎噎的丫丫,只觉嗓子眼儿堵得慌。
初三的上午,对于袁家人来说,是带着苦涩味道的短暂相聚之后的匆匆分别。
初一到家,初三回去,就是这个年代部分科研人幸运地能挤出来的两天过年时间。
……还好,至少,也算一起过了个年。
下午的时候,丫丫还是有点蔫,眼睛肿肿的。
坐在沙发上靠在小姨怀里听小姨报菜名儿。
“想吃啥,小姨都给你做,红烧肉怎么样,再来碗大米饭拌汤,可好吃了,要不炖个鸡?大鸡腿儿还有鸡心,鸡爪子也好吃,你不是爱吃上头的那个筋嘛,这回都给你,小姨不跟你抢了,还有……”
袁小四在旁边听着,不知道丫丫馋没馋,反正是给他听馋了。咽了下口水,感觉让炉子烤得有点干巴,熟门熟路地走到窗台,扒拉草莓叶子,然后就看见上头前一晚还泛红的草莓……长回去了?又小又绿的!
不对,不是长回去了,是被揪走了!连白的都没放过啊!
袁小四气得头顶冒烟,都没理智了,愤愤一转头。
“姐!咱家来贼了!这草莓一个红的都没有,连白的都没了,谁下手这么狠啊,那白的好吃吗?没到时候呢就揪,咋那么馋呢。”这个大馋鬼!
听着小舅在那被气得跳脚,丫丫眨巴眨巴眼睛,弱弱地发声,“小舅,不是贼,是我妈,她趁我们睡觉的时候揪的,说我们半个月都吃不到草莓了。”声音里细听还掺着那么点身为“作案者”子女的心虚。
……
不是,他大姐?挺大个岁数了,咋净干这小孩事儿呢,他都开始想邻居哪个淘小子趁人不注意翻墙过来的了,都没想到他大姐身上。
把窗台上的草莓都翻了一遍,雁过拔毛,一颗不留,不管白的还是红的,只要是能吃的都揪走了,就剩一堆指甲盖大的小绿果,袁小四都气笑了。
“呵呵,你妈揪走的啊,那没事儿,自家人,给谁吃不是吃,摘就摘了吧,咱再等等,再过……半个多月就能吃下一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