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血肠还是好吃的血肠,不是后来那种东北菜馆,一点一个不吱声的吃起来掉渣儿的“坏”血肠,可得多吃点儿。
嘿,那除了等酸菜还得静等一下杀猪。
没事儿,好吃的东西,等得起。
第二天,老袁家的小四上考场的日子就到了,心态看着还行,挺放松的。
黎安安特地给他做了一根煎肠和俩鸡蛋,以往话贫得没边儿,今天啥都不敢说了,安静如鸡。
袁小四吃着鸡蛋,看着黎安安,“你今天话挺少啊。”
他还以为她怎么也得炫耀一下一会儿要去吃喜酒呢,再对比一下两人的处境,得瑟一番。没想到这人啥都没说,异常安静,安静得他都有点不习惯了。
黎安安抬眼看了袁小四一眼,“怕你考不好赖我。”
……
袁小四白了对面一眼,“闭嘴吧你。”
……
不过也是个借口。
等他考完,成绩下来了再说。
今天不只是袁小四期中考的日子,也是柱子娶媳妇的大日子,黎安安做完早饭,自己也没吃几口,就等一会儿把袁小四送走,带着丫丫一起去吃席了。
周六这小丫头学习任务不重,要是平常的日子她就不带她了。
等送走了袁小四,黎安安穿上外衣,又把丫丫裹得严严实实的,乐呵呵地牵着她就要出发。
“你姥不爱凑热闹,小姨带你。今天得老热闹了,你牵着小姨,别走丢了啊,走丢了知道咋说吧?”
“知道!我是黎安安家的!”
黎安安哈哈笑了几下,“对喽,走,小姨带你吃好吃的去。”
陈大娘拉着蠢蠢欲动的小石头,“带个孩子走礼,你也不嫌费事儿。”
黎安安:“这有啥费事儿的,人家一带带俩,我就带一个,这我都觉得亏了呢。”送柱子媳妇的红枕巾都够她吃他八顿饭的了。
万一她这辈子真不结婚了,这钱都收不回来,瞎那了就,所以,这顿饭必须得带着丫丫,能吃回来多少吃多少。
而且小丫头也爱凑热闹,从她跟她说要带她去吃席,丫丫就一直可期待了。
现在的喜酒还不是一个可吃可不吃的东西,而是大家都盼着的喜事儿,一圈儿人围着一个大桌子,桌上不管丰不丰盛,一般都有十好几个菜,其中好多都是平时在家吃不到的。
所以现在提起喜酒,那真是大人也爱去,孩子也爱去,孩子多的人家还得分好谁去谁在家呢,要不一个大人带一串儿孩子,过后得让人埋汰死。
像黎安安这种带着一个孩子的那都带少了。
在门口换好鞋,俩人出发。
路上的时候,丫丫蹦蹦跳跳的,显得异常兴奋。
“这么喜欢吃席呢?”
丫丫重重地点着头,“小圆儿前两天就去了,说饭特别好吃,还特别多,我就想去了,但是得大人带着才行。”
说着看了下黎安安,意思是你也不带我去。
黎安安揉了揉丫丫的小脑袋瓜,“那得是有亲戚、关系好才能去,我跟人家又不是亲戚,咋带你去。”
“那今天的这个是咱亲戚吗?”她去了叫啥啊?
黎安安:“今天的这个也不是,不过关系好。”
现在虽然还没正式改革开放,但是其实村里人的生活过得还可以,不像从前那么紧巴了,所以秋收之后办喜事儿的还真不只柱子一家,像黎安安知道的就两三家了,这还不算因为关系一般没给她信儿的呢。
不过
黎安安也不是每家都去,大多数都是礼到人不到,除非是像柱子这样实在是关系很好的。
其他人家,钱到了,她去不去,主人家都不一定能发现。柱子这个,不说柱子发不发现,她要是不去,他们那几个发小就能第一时间发现,然后跑到家属院恶狠狠地把她薅过去。
黎安安想着一会儿就要见到的“记忆里”的朋友,脸上带着笑。
到了柱子家附近,已经开始人来人往的了,黎安安随手抓住一个人,问在哪写礼,被指了一个屋子,就牵着丫丫过去了。
先干正事儿,给“饭”钱。
乡下办喜事,记礼账的地方一般都是就近安排在主人家旁边的邻居家,谁家不确定,反正不可能是黎安安家,她家太破了,柱子都没开口跟她借。
一进屋,不大一个房间人乌央乌央的,一堆人手里拿着瓜子花生啥的,围着炉子小声说着话,地上都是瓜子皮。
几个看着眼熟又不眼熟的大爷盘腿坐在炕上,围着两个合在一起的小方桌,两人收钱,两人记名。
桌子上一张红通通的礼账单子,黎安安把手里攥着的礼钱递过去,说了名字,只见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黎安安忙奉上一个傻笑,大爷低头用毛笔蘸了下旁边的墨,在礼账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黎安安,贰元整。
上完礼,黎安安立马就牵着丫丫出门了。
屋里人也太多了,她实在不是很明白为啥都上完礼了,还要在屋里聚一堆儿说话,虽然声音压低,并不显得吵闹,但是吃饭去多好啊,吃完饭回家啊,非得在写礼账的房间聊天呢。
不过一般谁家办完喜事儿,第二天就会传出来一个大概的数字,说他家收了多少多少礼钱,黎安安深深地觉得屋里的人心里都有一个计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