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身就跑了出去,留下黎安安一脸既没伤害到孩子又没“伤害”到自己的长舒了一口气的表情。
袁小四在一旁挑着眉头,“真能糊弄小孩儿。”
黎安安一脸不认同,“这咋能叫糊弄呢,会不会说话,等豆芽拿过来了,你摘啊。”
前几天她就和丫丫一起发了盆豆芽,今天刚好能做菜,她都计划好了的。
这一入冬,没啥菜吃了,还忽然就更想吃菜了呢。
所以黎安安在客厅里摆了好几个花盆,还有好几排让袁团长打的木头架子,就放在窗户跟儿底下,目前里面种了不少耐活又爱长的青菜,比如大葱、韭菜、蒜苗。
不过,就算它们再爱长,也不可能刚撒下种子,立马就能收获。
但是豆芽可以啊,给点水,都不要阳光,五六天就长出来了,还好吃。
说话间,丫丫稳稳当当地端着一个盆,抿着嘴,亮着大眼睛就回来了。
也还好里面没什么水,并不沉,要不黎安安也不可能让她去。
看着丫丫一脸求表扬的样子,夸夸小黎当即上线,从头到脚把人夸了一遍,把丫丫美得人都飘了,心满意足地去找她姥姥洗澡去了。
逗完孩子,黎安安笑着把手里的豆芽放在灶台上,掀开毛巾,就看到里面的豆芽长得刚刚好,又粗又壮,离半米远都能闻到一股豆芽的清香。
其实说来,发豆芽很简单也很有意思。
拿来一碗绿豆,挑好,洗几遍,接着用开水烫一下,在她们这儿也叫“炸一下”。
就像是绿豆正在安安稳稳地休眠,然后无良的人类想吃豆芽了,就往上头泼开水,给绿豆吓一激灵,忽然就惊醒了,怎个事儿怎个事儿。
然后就被从休眠中强制开机了。
清醒之后左右看看,得,这觉也睡不成了,那就发个芽吧。
之后几天,平均一天换四五回水,绿豆就成功变成绿豆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也是无良小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做完一道东北菜的关系,看着眼前的豆芽,黎安安忽然就想到了曾经看到的一句话——在东北,一切笨的东西都要被吃掉。
这里的笨并不是蠢的意思,而是代表了一种传统、自然、非人工干预的生产方式,
在东北,食物前面加个笨字,就代表着纯天然。
比如她手里的这盆豆芽,其实就应该叫笨豆芽。
因为是用最传统的方式发的豆芽,所以长得并不怎么好看,跟武大郎似的,矮粗胖,但是味道绝对比后世用药水泡过的豆芽好吃。
那种药水豆芽三四天就能发出来,还没有根儿,中间会用到无根剂、增粗剂、杀菌剂等各种让人皱眉的东西,长得又高又白胖,看起来好看得不得了,但是一做成菜就知道它有多难吃了,味道又“水”又涩,简直是侮辱了豆芽这个名字。
那叫没个吃。
而且,不止豆芽里有笨豆芽,还有小笨鸡、笨鸡蛋、笨猪肉、笨豆油……
就是用最慢最“笨”的方式养出来或者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上往往也带着时间沉淀过后的风味,秒杀那些“聪明”又快捷的东西。
不过,现在还没这个说法,是八十年代之后,科技发展了,什么狠活儿都开始往吃食上试,才开始出现“笨xx”这个词。
现在嘛,养一年才能足秤的猪肉还不叫笨猪肉,吃粮食和虫子长大的鸡下的蛋还不叫笨鸡蛋,而是就叫猪肉和鸡蛋。
这是一个吃东西还不需要去用“笨”区别食物的时代,一个让人放心,不用害怕被食物背刺的时代。
笨豆芽好,笨豆芽好吃!
把手里的豆芽交给袁小四,“把根儿去了。”
豆芽的根儿也能吃,但是口感着实一般。
过了一会儿,寿桃醒好了,黎安安掐着时间把它们放上锅,蒸好之后,焖个三五分钟之后拿出来,趁着上面还有点烫的时候就可以往上头扫红曲素了。
将红曲素用水化开,用毛笔蘸取一点点,从桃尖儿向下轻轻扫染,模仿桃子在阳光照射下形成的自然红晕,颜色要由深到浅过度,桃尖儿最深,向下逐渐变淡……
黎安安在那画得聚精会神,呼吸都变轻了……
袁小四在一旁,看了看寿桃又看了看他姐,想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往年他们家都是直接在上头用手指头点个红点就完了。
让他姐这么一弄,他突然就有了一种自家往年过得可惨了的感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静悄悄溜出厨房,把刚洗完澡变得香香软软的丫丫提溜了进来,掐着腰抱起来,让她能看到桃子的样子。
……
这小胖丫头怎么又沉了!
可别说小舅不想着你,好看吧,他一个男的都觉得好看得有点过于好看了。
第172章 鸡汤泡饭
丫丫微微张着嘴,瞪着溜圆的大眼睛看着黎安安手下的“桃子”,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