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心态还挺好,笑呵呵的和她们说话,感觉都没把脸上的疤当回事儿,当然,本来她也是傻大姐性格。
她们倒不至于害怕,就是觉得可惜,一群不大的孩子,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好看才能嫁得好,毁容就完了。
村里人哪知道什么手术,什么植皮,从信得过的医生那拿了点去疤的药基本就是全部的补救措施了。
乡下养孩子也糙。
不过该说不说,那姑娘命好,或者说体质很牛。
等脸上的痂皮掉了,新生的皮肤粉粉嫩嫩的,等又过了一阵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除了遭回罪,啥都没留下,还是水灵灵小傻妞一枚。
所以小黎安安倒是没啥阴影,就是从那之后算是学会了安全用火,睡觉的时候恨不得离炉子八米点。
那姑娘以一己之力,提高了全村人的安全意识。
所以,袁家还没开始生炉子的时候,黎安安就开始担心家里的两个孩子,怕他俩蹦蹦跳跳的再碰到了。
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专门为了防孩子的围栏,真是不能小瞧了劳动人民的智慧。
袁团长生好了炉子,又在上头放了一壶水,刚要走,转头回来看着黎安安,“明天早上你生炉子还是我过来?”
黎安安纠结了一会儿,说:“还是你来吧,没事儿,我不介意,以后只要你在家就你生。”
这时候讲啥男女大防啊,她怀疑袁老二这小子就是懒得多生一个炉子。
大冬天,谁生炉子谁知道,记忆里,尤其是深冬,冰天雪地的,炉子也是冷冰冰的,碰哪哪冷,那炉子生起来也要时间,要是不小心哪没操作对还容易冒烟,屋里一直也暖和不起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还不如就缩在被窝里等别人生好炉子,屋子里都暖和了再起床呢。把衣服放在炉子旁边烤暖了再穿上身,哎呦,那才幸福呢。
所以黎安安可不和袁老二抢这个活儿,连着客厅里那个,顺道儿一起干了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如黎安安所说,两个孩子精神得不行,这个大通铺像是要圈不住他们了似的,那真是撒着欢儿的玩儿,两姐弟打打闹闹,还邀请黎安安一起加入。
黎安安满脸茫然,加入?加入啥呀?她要是跟他俩似的在这上头蹦蹦跳跳,这床都得塌。
胳膊被两个孩子拉得一上一下的,黎安安叹了口气,“停停停,小姨给你们讲故事吧,咱来点睡前故事咋样?”
“啥叫睡前故事?”“事——”
“就是听了之后就睡觉的故事。”
“可是我们还不困啊,对不对小石头?”“对!”
……
月亮不睡你不睡,你俩要当秃头小宝贝吗?
还有,小石头你是你姐的捧哏嘛?跟个回音墙似的。
“那我们就不讲睡前故事了,我给你们讲一个小红帽的故事……”人啊,要学会变通。
接着黎安安就开始给丫丫讲一些她之前没听过的童话故事,中间还夹杂着一些自己瞎编的内容,她是真记不清了,就记得一个大概走向,中间的填充全靠想象。
丫丫的枕头靠着黎安安的,面向黎安
安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再问上一两句,黎安安会的就回答,不会的就瞎糊弄过去。
小石头那里,没人跟他疯玩儿了,只能被迫安静,想再拉着他姐跟他玩儿,人丫丫听故事正入迷呢,早就不搭理他了。
只能也跟着躺下,右边是姐姐,左边是奶奶,靠在陈大娘怀里听着那边愈发缓慢的讲故事的声音,眼皮越来越沉,比他姐都先睡过去了。
等丫丫也睡过去之后,黎安安拿过桌子上的水杯,赶紧润了润喉。
本来烧炉子屋里就干,现在更干了。
然后,用一旁的炉钩掀开炉子盖,又往里添了些煤,至少上半夜应该是能挺暖和了。
“和这俩孩子一起睡,闹腾吧?”
听到陈大娘的声音,黎安安转头,笑着一挑眉,“我还以为我把您也哄睡了呢。”
外头万籁俱静,只有时不时塑料布被风吹过的声音,大多数人家都睡着了,天冷了,白天短,大家睡得也早。
陈大娘听了,拥着被子,坐起身来,笑着说:“岁数大了,觉少,不像你们年轻人,倒头就睡,我这还得一会儿才能睡着呢。”
黎安安想了想,“我听说酸枣糕吃了好像助眠,等下回我去城里问问,咱这有没有卖的,给您带回来点儿。”
“不用,谁年纪大了都这样,不是病,不用管。”
“啥时候睡得多都是好事儿,没事儿,您不用管了,我记着就行。”
添好煤,黎安安又缩进了被子里,透过窗户和外面的塑料能隐隐约约看到月光下其他的人家,大部分的窗户上都已经盖上了稻草帘。
看到这,黎安安转头笑着对那头的陈大娘说:“咱家弄完这个塑料布,这两天来串门的人都多了,都问起来这个塑料棚,我觉得要不了几天,大家都得安上。”
家属院里的人原本听到弄一个这样的塑料棚,大概需要用多少钱,都有点打退堂鼓了,再一听是黎安安的主意,十有八九都咬咬牙说也要弄一个。
她才发现,她来家属院时间不长不短,但口碑硬是不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