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谅你,也能理解你。”宁若琳顾及着后边还有两位小辈在,所以往后退了半步,“去看看阿玉吧,和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霍世惜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宁玉,那张脸真是几乎和她一模一样,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心中十分忐忑,很怕阿玉会不会怨恨自己?会不会不愿意接受自己?
宁玉也同样紧张,霍世惜每每往前走一步,她的心脏就会跳得更快一点,喉咙像是被人用手扼住一般,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称呼,叫母亲似乎显得有点正式和生疏,叫妈似乎又太亲昵了一点,毕竟她都没怎么以这个称谓称呼过宁若琳,要她这般称呼霍世惜,她又觉得难以启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血脉相连,霍世惜一眼就读懂了她心中的顾虑,宽和地笑着说:“没关系,随便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宁玉不知道应该和她聊什么才好,只能想到和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介绍自己的妻子,“我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谭以蘅,一名很优秀的画家,也是我的妻子。”
见自己的女儿已经成家立业,霍世惜觉得十分欣慰,她温和地朝着谭以蘅打招呼,“你好。”
谭以蘅受宠若惊,连忙握手回礼,“您好霍阿姨。”
宁若琳叫她坐下,顺便让佣人又添了一副碗筷,“没给你准备你喜欢吃的饭菜,你就将就着吃吧。”
霍世惜听后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在视线滑过那瓶红酒的时候,不由得会心一笑。
勒桦是她最喜欢喝的红酒品牌,那种口感浓烈的感觉十分刺激,还能顺带提神醒脑。
宁若琳余光间捕捉到她暗笑的瞬间,就知道对方肯定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略带欲盖弥彰意味地反问:“你笑什么?”
她知道宁若琳最不喜欢自己的小心思被当众戳破,吸取过丰富经验的霍世惜识趣地说:“只是觉得有家人陪伴在身边的感觉很好。”
被爱人发现小心思的宁若琳没感到羞耻和不好意思,反而有些庆幸,她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容,用筷子给霍世惜夹了几道菜,嘴上依旧不饶人,“吃你的菜,别乱说话。”
宁玉观看着她们两个人这一来一往,越是有些看不懂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什么情感。原本她以为宁若琳是十分怨恨霍世惜的,不然为何在得知死讯的那一刻能够那样冷静淡定?
可如今看来,宁若琳似乎又不恨对方,甚至很是关心?
她想,或许是因为宁若琳心中毫不在乎霍世惜了,所以才能够如此坦然地面对她吧。
谭以蘅身为唯一一个局外人,默默观察着餐桌上暗流涌动的关系,她轻轻拉了一下宁玉的衣角。
她发自内心地赞扬,“哇塞,没想到霍阿姨长得这么俏,难怪宁阿姨这么多年以来都没看上过别人。”
虽然说夸霍世惜,就相当于是在变相地夸宁玉,毕竟两人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但宁玉听了之后,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可是吃自己亲妈的醋这算怎么一回事?
别扭的情绪在心中盘踞不散。
宁玉端着酒杯接连喝了两三杯红酒,深红色的酒液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胃袋,整个口腔都是葡萄酒的香味。
霍世惜见她独自一人饮酒,甚是纳闷儿地看向宁若琳,对方接收到信号之后,也颇为疑惑地看着宁玉。
“你怎么了?一直在喝酒,也不吃饭。”
宁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陆陆续续喝了七八杯喝酒了,即便酒量再好,面上也已浮现出潮红的痕迹,额头渐渐沁出一层薄汗,热意渗透她的四肢百骸,于是伸手将大衣外套脱下,递给旁边的佣人。
“没什么。”宁玉没好意思说实话,“就是觉得这酒挺好喝的。”
宁若琳不禁腹诽:这俩人真不愧是亲母女,就连喜好都这么一致。怎么就遗传不到我的特点呢?
霍世惜是个自来熟,趁着酒意,与宁玉和谭以蘅多聊了一会儿天,得知了宁玉目前的工作状况和她们的罗曼史。
觥筹交错间,宁若琳和宁玉两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喝醉了,霍世惜喝酒就从未喝趴下过,尽管酒过三巡,依旧精神矍铄。
她起身走到宁若琳面前,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掌着她的脊背,一把将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