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玻璃上面铺满了白雪, 而此时温度渐渐回升, 雪花有了开始融化的迹象,因此玻璃变得湿滑,谭以蘅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两手向后紧紧扒着奶油白的墙壁,指甲几乎要嵌进水泥里面去了。
待脚上的疼痛缓和了一点之后,她便从挡水板上果断地一跃而下,因为担心被屋内的人发现,丝毫不敢停留片刻,拖着阵阵疼痛的脚,一瘸一拐地往另一个出口走去。
昨晚两个人就已经约定好在b门见面,此处鲜少有人来往,况且这个时候时间尚早,周围尚且灰蒙蒙的,所以更不容易被宁玉那些派来监视她的人给发现。
容月朝着她招了招手,无声地用唇形比划着两个字“这里!”
谭以蘅的眉心已经被皱成了一座巍峨高峻的山峰,额头上渗出一层因疼痛造成的汗滴,但依旧没有放缓脚步,反而越走越快,离自由也越来越近。
这时候突然有一道亮光在两个人的视线中晃来晃去,她们不约而同地暗道“不好”,容月只好先行跑过去,急匆匆地说:“我去给你拖住她们,我的车就在前面,你直接上去就是。”
她迟疑地颔了颔首,“好,你注意安全。”
容月奋不顾身地朝着亮光的方向跑去,谭以蘅的眼神不好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于是只得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脚步深深地踩进湿润冰冷的雪地里面,整个脚都已经近乎被冻僵的状态,只有意念带着她一步一步地朝着那辆迈凯伦走去。
终于走到车前,她单手打开车门,车门像一只翅膀那样展开,谭以蘅的裤脚和鞋子已经被积雪打湿,她上了车后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便准备用纸巾擦一擦湿润的裤脚,以免感冒。
这时,谭以蘅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猛地捏住,她吓得腰背绷紧,连口大气也不敢喘,像一个没有加过润滑油的机器人一样,卡顿而又缓慢地扭动着脖子,当看见握住自己手臂的那个人时,瞳孔已经快被吓得当场涣散。
是宁玉!
这才不过五点半,宁玉怎么会从医院回来?
宁玉是怎么知道她会从b门逃跑?不对应该说是宁玉怎么会知道她要在今天逃跑?
谭以蘅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手心发凉,皮肤表面沁出一层薄汗,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会在会在这儿?”
“我如果不来,你今天不就逃走了吗?”宁玉看她受到的惊吓不轻,稍微松了松手上的力气,“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你逃走呢?以以。”
谭以蘅的脑袋唰的一下变得空白,想不明白为何宁玉会知道自己今天早上会逃走,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浑然像个呆板的木偶。
但尚不等谭以蘅说话,宁玉就光速下车,绕到另外一边,将车门打开,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谭以蘅从迈凯伦上面生拉硬拽下来。
谭以蘅偷偷掀起眼皮瞧了她几眼,宁玉的脸色相当阴沉,但好在说话语气还并不是那么的愤怒,想必是在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她不敢多看,心里有些发毛,于是悻悻地收回眼神。
她被宁玉硬生生从b门拽回到了家里,只是宁玉并没有发现她脚上的伤,谭以蘅就这样被她拖着走了一路,脚踝的疼痛感更加强烈,湿润的雪水让裤脚紧紧贴在那红肿的脚腕上,几乎已经到了快要无法走动的地步了。
宁玉直接将她带到了卧室里,房门被上了锁。
谭以蘅被她压在梳妆台边缘,宁玉两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两个人之间毫无半点距离,她被箍得有些骨头疼,连忙求着宁玉让她放开自己。
“放开你?你认为可能吗?我要是放开了你,你是不是就又要冲出去离开这儿?然后和别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宁玉单手将谭以蘅的头发全都拢至一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砸向她的后脖颈,一种屈辱感和无力感时隔许久再度浮现在谭以蘅心里,她委屈地流下眼泪,之前那段时间的美好回忆此时此刻却像跑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上映。
动作激烈,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咚咚作响,外面的佣人们听见动静后蜂拥而上,管家踌躇着是否要敲门,可听见里面的争执,最终还是放下了正要敲门的手。
谭以蘅低头看向自己手指上那颗跟鸽子蛋差不多大的钻戒,明明几天前还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结婚,可为什么她就不能再多伪装一段时间?她还不想这么快就从幸福的幻境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