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为什么,在万书雅这个只见过寥寥几面的熟人面前,谭以蘅却觉得很是放松,甚至愿意和她坦诚相待。
“宁玉从读书那会儿就是这副样子,不过背后的原因我也不够清楚,大概就只有孔曼才略知一二了吧。”
万书雅说着,就忍不住将视线从辽阔平静的江面挪到了谭以蘅的脸上,随后又超绝不经意地滑过她那肤如凝脂的脖子,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精致高贵的谭以蘅和之前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谭小姐今天打扮得如此风姿绰约,就不要为了秦雅和宁玉劳心伤神了,要不同我一起去八楼赌博一会儿?”
谭以蘅不喜赌博,况且她现在心乱如麻,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于是便委婉地回绝了,幸好万书雅也不是那种会得寸进尺的人,见她不愿意,便也就知趣地先行离开了。
甲板上的手机信号比在房间内要强上一两格,她点开微信,大约在登录页面停留了一分钟,才终于缓慢地加载进去,加载完毕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宁玉的微信再度拉黑。
只要对宁玉有任何一点不满,谭以蘅就会采取这种小学生方式来泄愤,虽然不能对宁玉产生任何一点实际性伤害,但是至少能够做到眼静心不烦。
半小时里,也做不了多少事情,谭以蘅就一直待在甲板上面,先是尝了好几杯风味特调酒,之后又与陌生人共舞,在烟花灿烂之下,一切都是这么美好宁静。
巨轮缓缓靠岸,经典老花楼梯再现,因为船靠岸的时间并非等于巨轮关闭的时间,所以还有不少未尽兴的乘客选择继续留在游轮上,谭以蘅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在木质走廊上,跌跌撞撞的。
有好心的船员怕她一不小心摔进锦江里头去喂鱼,于是主动搀扶着她走到楼梯处。
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谭以蘅的脚步忽然间凝固住了。
只见那个熟悉的人正身着一件黑金色斗篷,内搭一件高领羊毛修身毛衣,纯黑喇叭裤衬得她的双腿又长又直,黑长直随意地披在背上,特有法式慵懒随性的范儿,毫不意外地在人群中成为了最显眼的存在。
谭以蘅的脚步霎时加快,高跟鞋在楼梯上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嗖的一下就撞进了宁玉的怀抱,将脸埋在她的胸前,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么?”
“想你了。”宁玉两手紧紧地抱着她的后腰,歪头凑到她的耳边,盯着谭以蘅绯红色的侧脸,边问,“今晚玩得还开心吗?”
谭以蘅迟疑地点点头,没说实话,“开心,很开心。甜点很好吃,床也很软,特调酒也很好喝,烟花非常绚烂,总之一切都很好。”
宁玉单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谎言,“既然这么开心,那怎么还把我微信拉黑了?跟我说说好不好?”
“我你嗯”
宁玉的出现在意料之外,所以谭以蘅并没有提前想好理由,支支吾吾了大半天,愣是半句话都没有编出来。
她单手勾着谭以蘅的肩头,带着她走到蒂芙尼蓝劳斯莱斯面前,体贴地为谭以蘅打开副驾驶车门,随后便关上车门,绕到另外一边,开门坐了进去,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是不是秦雅跟你说什么了?”
既然她都这么主动问了,那谭以蘅干脆也就不瞒着她了。
“我问你,你不同意和秦雅联姻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引擎发动,车内广播响起了深夜娱乐频道主持人的声音,宁玉的口吻略显轻描淡写,“我若是同意了,那这得把你置于何地?”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我才拒绝的?不是因为秦家给的好处太少了吗?”
“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现在正在追求你,所以才会坚决拒绝的。”
谭以蘅的心情比起先前要稍微愉悦一些了,她将安全带系好,把座椅后背调整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旋即眉头又微微拧了起来,“可是如果你和秦雅联姻的话,这样以后你们的女儿就能继承到秦家的那一份,能够带来的好处绝非是一时的。”
宁玉听后朗然一笑,“秦雅究竟和你说了什么?竟然能让你都想到我的下一代了。”
她简单把自己和秦雅的交谈内容转述给了宁玉听,宁玉默了一会儿才沉沉道:“我是绝不可能和秦雅联姻的,我家里人也不会擅自做主。关于下一代,我并没有生育的意愿。以以,我只爱你。”
同样,我也只需要你。
听见她这么信誓旦旦地说话,谭以蘅总算是能松口气了,“那你为什么要一直隐瞒我这些事情,如果你早点和我说清楚的话,那我何至于会为了秦雅那几番话生气?”
车内的暖风忽然减弱,左右两边车窗被宁玉降下来了一些,裹挟着天竺葵香味儿的江风从缝隙中翻涌而入,冷意攀上了谭以蘅的四肢百骸,她正要将车窗升上去,就听见宁玉倏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