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薇薇。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女人转过身来,朝阿诺薇微笑,眉眼温软,裙裾是雪白的细纱,吹在她的腿边,轻柔摇摆。一点也不像会用鞭子抽打恋人的坏女人。
……好在被她鞭打过的恋人,也全然无心挣脱。
“我自己来吧。”
阿诺薇走向厨房。
虽然老板调的酒很好喝(大概是女人在梦里修改了自己的设定),阿诺薇对此人的厨艺,暂时还是心有余悸。
她烧热平底锅,刚敲进一颗鸡蛋,身后的少女,倏然从桌边站起。
“妈,我去上学了。”
阿诺薇回过头,只看见少女拎着书包,长发飞扬的背影。
“路上慢些。”神明心心念念的女人,跟在女儿身后叮嘱。“午饭不许挑食,不许再把胡萝卜扔掉。”
“知道了,好啰嗦!”
少女似乎有些抗拒母亲的关心,加快脚步,急着夺门而出。
……居然敢这样跟妈妈说话,真是个不懂事的笨蛋女儿。
阿诺薇一边煎鸡蛋,一边用余光偷看身边清洗餐具的女人,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清透水流,淌过女人的手背,抚摸着她润白纤细的手指,填满每一道狭长指缝。
曾经,触手的黏液,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同样的巨细无遗,同样的濡湿不堪。
……可惜,女人上一次温柔抚弄她的触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薇薇。”女人走到她身边来。
“怎么了?”神明假装不经意地转头。
女人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压着她的手臂,像软软的,甜蜜的云,故意拉长语调,将话说得又长又慢——
“宝宝,你的鸡蛋,好像煎糊了。”
呀,居然忘了。
阿诺薇连忙用锅铲翻转鸡蛋——
可怜的鸡蛋,另一面已然糊成一片焦炭。
……无论人类还是神明,都不应该在做饭的时候走神。
收拾完平底锅中的狼藉,神明向女人求助:“能再给我一颗鸡蛋吗?”
“真可惜,那是家里的最后一颗鸡蛋。”
女人靠在岛台上,看向阿诺薇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她的小拇指蹭着阿诺薇的手背,轻盈地逡巡,像一只扑扇羽翼的蝴蝶。
“你可能,得吃点别的东西了。”
阿诺薇放下锅铲,无声吞咽口中的饥饿,不自觉地向女人靠近。
“我能吃什么?”她问。
女人没有拒绝她环绕过去的手臂,也没有拒绝随之而来的拥抱,只是勾着她的下巴,淡然一笑。
“你今天早上,还没有叫过我呢。”
……夜晚和白天,总归是有些微妙的分别。
她必须让那个最私密的词语,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阿诺薇只能把脑袋埋进女人的肩窝,试着发出一些神明所能发出的,最黏最嗲的雨声。
“老婆……我能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女人笑意更浓。
答案呼之欲出,就漂浮在神明唇边,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
“我可以亲你吗?”她蹭着女人的鼻尖,小心翼翼地问。
女人的指头,轻缓摩挲着她的侧颈,眼睛雾蒙蒙的,像一场没有边际的雨,声音被浅笑揉散。
“亲我就能吃饱?”
“好吃,可以。”神明信誓旦旦。
女人没有反对。
不反对,就是应允。
神明迫不及待,要和她的爱人贴得更近。
女人唇瓣,不过咫尺之遥,她几乎已经尝到那甜美的滋味——像温热的,绵软的,玫瑰味的糯米糕。
“吁!”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停在酒馆门口,紧急叫停了她的索吻。
来送货的商家,隔着窗户高声问候:“早上好,老板娘,你的货到了!”
……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女人轻软一笑,像春日的甜风,翩然离开阿诺薇的怀抱。
“我得去工作了,晚上见~”
神明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咬牙切齿地叹出气来。
……不能亲自操控梦境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阿诺薇一点也不想出海。
她一整日都趴在船舷上,眺望着陆地的方向,以至于水手们躲在远处聊的八卦,她一句也没有听见。
“老大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哇,看起来……像害了相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