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地板吱呀作响。
床垫一沉,女人躺到她身后,指尖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柔柔,绕了几个小圈。
“怎么了,薇薇?”女人问。
“……没事。”神明冷静地否认。
她们躺在床的两端,唯一相触的肌肤,只有女人那只不安分的食指。
……如两颗本该各自漂泊的星球,却被一缕微弱的引力,永恒而亲密地串联。
食指绕过阿诺薇的肩胛,抚向她的上臂和肘窝,再一寸又一寸,描摹着她的手腕,向着她的右手,轻盈地,缓慢地迁徙。
很痒。
痒得让人蠢蠢欲动,又束手无策。
身后的人贴得更近了,用自己濡湿的体香,将阿诺薇彻底包围。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女人的指尖,黏在她手心里打转,一圈又一圈。
神明的意念,很难不染上些许多余的情感。
“……没有躲着你。”
“那你转过来看我。”
神明没有转身,必须付出比平常更多一些的努力,才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
“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回去找她们。”
别问了……别问了。
神明在心底无声地请愿。
可女人不依不饶。阿诺薇甚至能听出她声音里,含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这和你不肯看我,有什么关系呢?”
阿诺薇深深吸入一口空气,音量却越来越低,听起来,比一声叹息重不了太多。“……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女人非得问到底不可。
凌晨的贫民区,怎么会如此安静。
窗外单薄的风声和虫鸣,完全无法掩盖心脏狂跳,和咽下唾液的巨响。
绝望的神明不敢回头,只能盯着窗帘,如实相告。
“……怕我忍不住,又想亲你。”
女人终于靠上来,暖雾似的,紧贴住神明的背脊,将自己的手指送进她的指缝,让她轻轻一勾,就能牢牢紧握。
甜软的嗓音,在她耳边如此轻巧地响起:“那……为什么要忍呢?”
阿诺薇不是没有试过抵抗。
只是她能做出的最坚定的抵抗,在女人面前,也的确徒劳无用。
神明无可奈何地转身,扣着女人的双手,将她压在被窝里,堵住她那张唯恐天下不乱……又实在甜美可口的嘴。
两个怀抱重叠成一个,四片唇瓣相交成两片。
呼吸和体温彼此烧灼,要在同一片火焰中滚沸。
阿诺薇逐渐轻车熟路,知道该如何衔住女人的嘴唇,如何轻柔辗转地厮磨,才能换得甜蜜的轻喘,又不至于将她弄疼。
女人欣然接受着神明的进贡,蜷起脚趾,轻轻磨蹭她的脚背,百忙之中,抽空为她布置新的功课。
“薇薇,你要不要试试……亲得更深一点?”
阿诺薇彻底放弃了反抗,看着女人水雾迷离的眼睛,乖乖听从她的指令。
“……你教我。”
女人仰起头来吻她。
唇间一软,有什么东西滑进来,撬开阿诺薇毫无防备的牙齿,漫不经心地一撩。
……神明的大脑,一时陷入空白。
所有思绪戛然而止,整个宇宙都鸦雀无声。
过了整整三秒钟,阿诺薇才从无垠寂静里,找回了自己的神志,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第一次尝到女人的舌头。
女人的舌头,甜糯得不可思议,像文火温过的酒酿。
像刚出炉的蛋奶酥,充满香气,又极致绵软,只差一点点,就要融化在她的口腔。
阿诺薇含着花蕾一般的舌尖,想要细细吮吸,却又软滑得根本无法捕捉。
然后,双唇倏然落空。
女人撤回攻势,睁开眼睛,缓缓看向她,柔媚之中,裹满了有恃无恐的骄矜。
神明的主人,手指轻挠着她的手背,再一次对她发号施令:“自己进来。”
雾红色的唇珠,还残留着被神明反复含吮的光泽,像初绽的玫瑰,在微风中舒展着湿软的花瓣,引诱晨露与春雨的降临。
阿诺薇不再犹豫,咬稳眼前的唇瓣,模仿女人刚才的手段,将舌尖探入她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