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骗我好了。”阿诺薇已经对自己释然。“……至少被你骗的时候,我是快乐的。”
林教授颤抖着,沉默许久,终于将一个轻软的,温热的吻,印在阿诺薇的眉心。
“……谢谢你,薇薇。”
神明不依不饶。“还要。”
女人顺从地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
溜下她的山根,滑过她的鼻梁,一寸寸向下。
最后一个吻,轻盈点在鼻尖。
……再往下,就是神明的双唇。
两个人呼吸,眼神,怀抱,手臂,全都丝丝入扣地纠缠在一起。
时间暧昧地凝驻在此刻。
连盘旋在灯下,扑扇着翅膀的飞蛾,也像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在渴盼一场烈火的焚掠。
她们今天真的是可以接吻的。
……如果卧房里的囡囡,没有突然撕心裂肺,嚎啕大哭的话。
“妈妈,我尿床了……你快来救我……”
“囡囡,没事的!妈妈就来。”林渊宁脱口而出,却并没有离开神明的臂弯。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的,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两个人互相依偎着,笑作一团。
“好了,你快去吧。”
阿诺薇在女人唇边浅啄一口,松开手臂,往她腰上一推。
林教授起身奔向啼哭的女儿,走到一半,又回过身来,漫不经心地抛来一句:“这么晚了……你就别回去了。”
“好。”有人甘之如饴。
墙上一面剔透的玻璃镜,照出窗外毛茸茸的新月。
……不知不觉,神明好像已经在这个梦境中,陷得太深太沉。
那一晚,神明合衣睡在林教授的卧室里。
旧式的拔步床还算宽敞,四四方方的檀木床架,围出一个小小的世界,足够三个人互相依偎——
林教授抱着囡囡,阿诺薇抱着林教授。
电扇笨拙地调转方向,发出吱吱呀呀的噪音,但阿诺薇一点也不觉得吵闹。
女人的食指,拨弄着她的手心,用微弱的气音跟她说话,带起胸腔似有似无的振动。
“这周末,我们带囡囡去逛庙会吧。”
“好。”
“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卤粉。”
“好。”
“陪我裁料子,再做两件新旗袍。”
“好。”
“什么都好,那有什么事不好?”
神明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捉住女人的手指。“……跟你分开,不好。”
肩膀抖动几下,女人似乎在笑。
阿诺薇凑过去一些,唇瓣贴上女人的后颈,磨蹭她柔暖皮肤,和发际细软的绒毛。
林教授反手推她。“别闹了,别吵着囡囡睡觉。”
“……是你别吵着囡囡睡觉。”
阿诺薇严谨地纠正。
她的手指绕过女人的胳膊,轻车熟路地滑进女人的指缝。
在女人甜蜜又嫌弃的喘息中,神明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下一轮扰人清梦的胡闹。
第30章
……神明独自一人的时候, 绝对不会前往如此聒噪的场所。
半个城市的人,都挤在这条华灯初上的长街中,摩肩接踵, 熙熙攘攘。
连风里的气味也喧闹——
糖炒栗子的焦香,烤串的肉香, 蒸炉中各式面点的甜香, 一层层在肺叶堆积。
林教授买了一串糖葫芦,喂给囡囡一颗,喂给阿诺薇一颗,自己啃下第三颗。
咬开酸甜的山楂, 阿诺薇侧头看她。
“怎么了?”林教授问。
阿诺薇伸出手, 摘掉女人唇角的糖屑,塞进自己嘴里。
一星冰糖在舌尖融化。
“你吃过的比较甜。”神明非常客观地评价。
“尽知道胡说, 也不知是在哪儿学的。”
林教授红着脸瞪她, 却又轻轻勾住她的小指。
光牵小指是不够的,嘴上当然也不能认输。
“你不是教授么,你还不知道?”
阿诺薇展开手指,用自己的掌心, 贴住女人的掌心, 再紧紧握牢。
满街花灯,描摹着女人柔和的轮廓,又羞又恼地看她几眼, 眼底荡开轻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