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转弯时,阿诺薇回头望了一眼。
林教授还停在原地,弯下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栀子花,一瓣瓣夹进书中,动作温柔而珍重。
神明的心脏,变得又软又疼。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人。
……刚好是她差一点点,就可以亲吻的女人。
天气愈发炎热,蚊虫也多起来。
囡囡脸上,被蚊子叮出两颗蚕豆大的包块,挠得又红又肿。
林教授回到家,为她涂好药膏,在她衣袖底下,挂上一只驱虫的香囊,又起身走到阿诺薇身边,也递来一只。
“路上看到有人摆摊,也替你买了一只。”
宝蓝色的香囊,用丝绳钓着,绣了一丛含苞欲放的紫薇,散发出艾草和石菖蒲的辛香。
阿诺薇伸手去接,但并不真的接过,隔着那条纤细的丝绳,松松勾住女人的指尖。
“我也被蚊子咬了,你要帮我涂药么?”阿诺薇问。
林渊宁明知她在胡说,眼神飘到她脸上,若即若离地一剜,还是配合地回她一句:“咬在哪儿了?”
神明的拇指,贴住女人指尖的软肉,轻轻撚过一圈。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门窗都开着。
初夏温热的风,穿堂而过,吹来细碎虫鸣,和枝叶的轻响。
两人靠在门边,隔着小半米距离,相对而立,只有三四根手指,暧昧不明地勾在一起。
一个人的目光,再如何飘荡躲闪,也总会兜兜转转,落回另一个人的面庞。
直到里屋传来囡囡朦胧的呼唤。
“妈妈,我想喝水!”
“来了。”
林教授答应一声,蓦然回神,匆匆抽身离去。
只留下那枚小小的香囊,悬在神明指尖,兀自晃荡。
阿诺薇收回右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到底被多少只蚊子叮过,才会如此的痒。
……
在思念聚沙成塔滴水石穿,将神明彻底击溃之前,毕业的日子,终于如期而至。
礼堂钟声轻快响起,宣告着她被刑满释放的喜讯。
戴着黑色学士帽的青年们,最后一次在校园里排起长队,接过一纸盖着鲜红印章的证明。
拍完毕业照,同窗们还在依依惜别,只有阿诺薇急着脱身,去见她的心上的痒。
“阿诺薇,你别跑,你还欠我七碗卤粉呢!”黎媛朝她大喊。
事已至此,阿诺薇实在顾不上什么卤粉了。
她穿过林荫遮蔽的小路,穿过爬满藤萝的回廊,气喘吁吁地跑进林教授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林渊宁独坐在书桌前,从几页论文中抬头。
“什么事?”她问。
阿诺薇走向女人身侧,释然又急切地宣布:“林教授,我毕业了。”
目光轻轻一颤,女人仍要演她斯文端庄的教授,只是柔声道贺。
“恭喜。”
她的学生,显然比她心急许多。
阿诺薇合拢桌边的百叶窗,随手丢开毕业证书,迫不及待地将女人抱上书桌,推进自己怀里。
“别闹了……这是学校。”
林教授推着阿诺薇的肩膀,用尽力气,要和她拉开距离。
“我又不是这里的学生,我可不知道这是哪里。”
阿诺薇的呼吸,贴近旗袍的领口,想存住那些不断散逸的甜香。
“我只是刚好被一阵风吹到这里,刚好看到一扇门,门里有个漂亮姐姐……一不小心,就闯进来了。”
“满口胡说,我可没教过你。”
林教授想拿出严厉的语气,气息却是一样的焦热不安,如她顽劣的孽徒。
那人不依不饶。“林教授既然没教过,怎么知道,我的嘴里,只有胡说?”
窗外,学生们嬉笑着走过,身影透过百叶窗的层层木条,洒落在她们身旁。
“薇薇,别在这里……”
女人惊慌地闪躲,却被困在阿诺薇的手臂与胸膛之间,无处可逃。
就在这里。
只能是在这里。
无法无天的神明,托着女人颤抖的背脊,俯身吻向她的脸庞。
唇间漫开,和记忆中一样的甜软触感。
女人的皮肤,像丝绸做的纸,像被包裹在丝绒玫瑰的最深处,最娇软柔嫩的那片花瓣。
“够了……”
才亲了三四口,林教授又低喘着推她,连拒绝也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声音,会惊扰一窗之隔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