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碰我。”
迟月颤抖着吐出这句话,她想将那只手抽出,可却被死死地桎梏。她想逃走,却发现背后那股推力还在继续,被婚纱包裹住的身体被越来越多的手抵住,将她牢牢摁回那个“妻子”或是“丈夫”的怀里。
“迟月?”
迟月忽然听见有谁在喊她的名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虚幻得像是某种错觉。
可逐渐的,叫喊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变越清晰,陷入混沌和恐惧的大脑获得一线清明,她分辨出来了,那好像是宋序的声音。
“迟月?迟月你醒醒!”
迟月抖了一下,下意识想把那只手抽出,却只成功了一半。
但她成功了一半。
眼前那个高大的影子似乎因为她的抗拒而逐渐愤怒,祂抬手想控制迟月,但不只是哪里来的勇气,迟月挥出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劈向那人的脖颈。
碎裂了,一切都碎裂了。那些妄图控制她的人,那些烦躁的笑语欢声,那些她根本不需要的祝贺恭喜。
空气里破玻璃般碎出一条裂缝,不断加粗、变宽,直到有暖色的阳光照了进来。
迟月看见缝隙那边伸过来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
她看见了,看见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有枚银色的戒指。
迟月下意识握住它,几乎在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那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鸽子蛋钻戒褪去面貌,变成一枚和银戒相衬的连理枝。
迟月惊魂未定地喘息着,从噩梦里清醒过来,又被周围昏暗的环境吓了一跳,深怕眨眼之后还会回到婚礼现场。
“没事了迟月,你做噩梦了,这里没有你担心的一切。”
轻柔的女声从身侧传来,迟月忽然感受到掌心的温热,有另一只温暖又熟悉的手在握着她。近乎是出于本能,迟月巡着宋序所在的方向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这回是热的,软的。
迟月将脸深深埋进宋序的颈间,一声没吭,只是失而复得般用力地搂着,仿佛只要稍微松松手,热乎乎的宋序就能变成气体从缝里蒸发掉般。
宋序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姿势别扭地轻轻拍打迟月的背。早知道刚才就不冲动跟陆灵泽用信息素对轰了,现在她连自由运作腺体都做不到。
空气里惊惧交加的金酒味烦躁地到处乱飘,可宋序目前只能依靠言语进行安抚。她边顺气边贴着迟月的耳朵说:“都过去了。”
“事情我也解决了,你不用跟陆灵泽联姻的,她们都不会再纠缠你了。”
“如果你不想再和江家的人打交道也没问题,我找律师咨询过了,成年之前江家对你有赡养义务,成年之后给你的生活费属于自愿赠与,都不需要归还。如果不放心的话,只归还成年后的那部分也是可以的,算做对她们的报答。”
她顿了顿,“如果你不想见她们也是可以不回去的,每年给她们打一笔钱就可以了,或者说直接断绝关系?”
宋序说完被自己噎了会,弱弱道:“......我这样直接劝你断绝关系会不会不太好?”
但她确实想不出更干脆的解决办法了。宋序实在不擅长解决问题,她只擅长解决制造出问题的人。
见迟月还是没说话,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有肩头不时传来的温热在提醒宋序她还醒着。
鼻息伴随着痒意传递而来,迟月张嘴含住她的一小块皮肤,像在寻求安慰,又像在亲口确认她的存在般,很轻很轻地吮吸。
宋序不说话了,只是维持着给她拍背顺气的动作,亲昵地让脑袋偏过去蹭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迟月终于从她怀里动了一下,松口说:“宋序。”
“嗯?”
“你能别打我了吗?”迟月声音委屈地说。
宋序拍背的动作一僵,悻悻地将胳膊收了回去。
两人又安静地抱了会,直到迟月终于从今天遭遇的一切稍微回神,这才从宋序的怀里爬了出来。
她摸黑想找什么东西,刚开始摸,宋序已经先一步把手机塞进迟月手里。
迟月摁亮屏幕,在看见上方跳转的数字时有些讶异。正值饭点,可她却连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宋序默不作声地打开床头灯,等迟月的眼睛慢慢适应过后,才缓步开启柔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