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信息素依赖,再加上何木子帮过自己,迟凝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好感,后面更是主动报名了她所在的社团,一起组队打比赛。在她第二次经历热潮期时,迟凝更是主动抱住这个各方面都和她匹配的alpha,完成了第二次标记。
满室旖旎,她们顺理成章地成了恋人,大学毕业后也无视阻碍地登记领证——这个阻碍就是两人云泥之别的家室,以及迟凝的母亲根本就不看好何木子。
可不过在迟凝的叙述中,何木子一直是个热情的、直率的、高知的一个人,无论是谁都会喜欢她。
但小小的迟月就不喜欢。
迟月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妈妈何木子好像没有特别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可具体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当初的迟凝为了和何木子在一起,主动脱离迟家,用自己在大学期间攒的积蓄和别人合伙创业。后来迟月出生,事业刚有起色的迟凝自然没时间带她,但又不敢把孩子交给别人。
彼时的何木子则在职场处处碰壁,要么是前几轮面试时表现优异,三面时因为各种原因莫名其妙被刷掉;就算好不容易入职,也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被直系上司没来由的针对,然后忍无可忍辞职,再面试,循环往复,直到对自己失去信心。
于是她干脆揽下照顾迟月的任务,主动呆在家里。既是对妻女的负责,也是对现实的逃避。
左右家里的饭菜和卫生有专门的阿姨准备,她只需要做的有且仅有带好自己的女儿就行。
迟月对婴儿时期的记忆不多,但她隐约感觉当时的何木子对自己似乎还不错。会给她讲故事,会带她出门晒太阳,还会在她哭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并逗她笑。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她真的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一天妈妈和母亲因为什么事情大吵一架,从那之后何木子对她的态度就逐渐冷淡下来。
何木子不会打她,但会在忽然发火的时候,当着迟月的面打砸伸手能拿到的一切东西。有时候甚至会故意往她的方向扔,但又不会真的摔到她身上,而是一个和她不远不近的距离四分五裂。
她也不会骂她,因为何木子从来不会对迟月说出任何脏字,而是用一种谴责的、愤怒的语气质问她哪里做的不好。
何木子发火的理由也很随机,有时候是迟月放东西的声音太大,说她这样子没教养。有时候是因为迟月起床忘记叠被子,质问她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妈妈来干。
可明明她前几天刚和迟月说睡醒后的被子不用叠,因为那样会把螨虫全部困进去。
她还会在迟月嚎啕大哭时打开录像模式拍她的脸,像看客似的记录她的崩溃狼狈,并欣赏地津津有味。
迟月跟她说过自己不喜欢这样,可何木子从来没有停过,后来,她流眼泪的时候都会憋着不发出分毫声音。久而久之,何木子就不再拍她了。
可是何木子又会给她买很多东西,比如衣服玩具,有时候是很精美的甜点——虽然她买的那些迟月都不喜欢,甚至在迟月委婉表示自己不爱吃她带来的甜点后,何木子依旧会照买不误。
等迟月上小学时,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世界观,大概懂得一些道理后,她发现何木子的精神状态好像更不正常了。
她会在接她放学时故意把自己弄得邋遢狼狈,然后在迟月的朋友面前装疯卖傻,直到把小萝卜头们吓到哇哇大哭。
但又会在她们逃跑后立马恢复正常,并在迟月哭着问她为什么要这样骗人时,表情严肃地说:“这是对你朋友的一种考验。”
那时候的迟月不知道什么叫“考验”,只知道从那以后愿意和自己玩的小朋友变少了,哪怕有,被何木子发现后又会换着花样的吓走,班里都在传她有个疯子妈。
何木子还会趁着迟凝不在,偷偷往家里带别的人,回来之后就关在房间里半天都不出来。迟有有一次碰巧有道作业不会写,等在妈妈房门口,结果却等来一个边往外走边往身上穿衣服的女人。何木子则表情迷离地倚在门框上,目光在触及迟月时又冷下脸,说你要是敢跟迟凝讲就死定了。
很久之后迟月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而最让她恐惧的,还是家里那条从她出生时就在的狗。
那是一条叫“太阳”的金毛。
母亲说太阳是她和何木子恋爱三周年时在路上捡到的,算是两人爱情的见证。
小时候的迟月很喜欢太阳,后来意识到何木子似乎不喜欢自己后,她就更密集地去找太阳。跟它诉说自己最近的委屈,又或者在学校遇到的开心事,把那些以前和妈妈说的话全部倒给那只傻乎乎的大狗,好像它替代了“妈妈”带来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