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没说的迟月将耳朵贴近听筒,最后站到置物柜旁边。这个位置既能看见汤池里的人在做什么,还能保证她们听不见自己说话。
“......你先别挂,我有话要说。”宋序朝林江仙使了个眼色,对方见状,毫不犹豫地把挂脖的手机拿下来放进她的手里。
宋序快速地在她点开的帖子里挑选待会要读的情诗,好家伙,一首比一首涩情。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无声大笑笑到差点呛水的林江仙:“......”
做个善良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你先别挂哈,再等我一会。”她歪着脑袋,在肩膀的帮助下夹住手机。宋序装模作样的说完后,终于找到一首整体上过得去的。
念一整首太长,于是她只挑了两小节。她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变得平稳。
“我的话像雨点般地抚摸着你......”
温泉旁边有个用山石垒成矮塔状的叠石流水柱,中间延伸出一根木制圆管,潺潺流出的温泉水落回池子,淅淅沥沥,和宋序念诗的声音比起来难分伯仲的轻柔。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倒不是怕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出宋序是在玩大冒险,而是因为她念得太好听了,好听到害怕自己出声会将她打扰。
邹欲燃更是听得频频点头,对宋序的台词功底和声线满意到不行。
只是电话那边一直没有声音,只能隐约听见一点轻微的呼吸声。宋序越念心里面越没底,但她还是把后面的诗句一字不差地念下去。
“......那褐色的榛子,那装满了亲吻的野藤花篮。”
她看着最后两行文字,眸光微动,最后还是闭着眼继续念完:“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
隔着话筒,宋序清晰的听见迟月低低的笑。
她瞥了眼周围的人,毕竟是在打电话,都很有分寸的没离太近。
电话那头的迟月终于开口,传来的声音略有失真,可依旧能牵动宋序的心:“行啊。”
“你留下的临时标记快散了。如果今晚有空的话,帮我来补一下,好吗?”
宋序托住手机的手背因为太过用力暴起青筋。
她点了下头,答非所问地回答:“我没病,就是玩大冒险输了,惩罚内容是念情诗。”
迟月似乎又笑了一下,挂掉电话后迈步往回赶,宋序抬头时正好瞧见她踉跄的身影,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
她似是看不下去般,依旧维持着跟人打电话的姿势和对面的人“拌嘴”,但人已经抬腿迈出汤池,走过去将把路走得歪歪扭扭的人接过来。
装够了,宋序将手机摁灭锁屏,小声问迟月:“还玩吗?感觉你醉了,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这么着急啊?”
对方好像沉迷在“答非所问”的游戏里无可自拔,又好像是在暗戳戳指代两人通话的内容。
宋序面上一热,低头看去时果然撞上一双狡黠的眼眸。
狐狸不是犬科动物吗?怎么迟月看着跟它沾亲带故的?
总喜欢逗她。
众人最后又玩了几轮酒杯游戏,所有人围成一圈往杯里倒酒并依次传递,如果酒杯在谁手里满了,谁就必须把它喝完。
宋序不知道是迟月倒霉还是怎的,五把游戏里面她一个人就输了三轮,再算上后面其它游戏,也是越输越惨越喝越多。后面她输的几轮都是宋序主动请缨替她挨罚,绕是她酒量再好,一次性喝这么多也有些受不住。
场上的人还在跃跃欲试,宋序见迟月似乎真醉了,赶紧举手申请离场。
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好当众将人打横抱起,只得暂时让迟月环上自己的胳膊,半扶半拖地把人带去淋浴间。
虽然这家民宿的温泉水很清澈,但宋序还是不太放心,总觉得跟去泳池一个道理,出来之后至少得再冲个澡才能放心。
两人身上都穿着泳衣,暂时不用考虑脱衣服的问题——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把迟月带回民宿后又得考虑该怎么把她身上的衣服换掉,总不能让她穿着湿衣服睡觉吧?
宋序先到储物柜里拿出自己换掉的衣服和提前准备好的浴巾,然后才将人带去淋浴间冲洗。
想让一个喝醉的人好好站着似乎是一种困难,宋序努力地想让迟月乖乖站在淋浴头底下。多次尝试仍旧未果,对方好似一只没长骨头的章鱼,到了没人的地方后彻底放飞自我,用手死死缠在宋序身上。
温热的身体软绵绵的熨了过来,两人之间只隔了层轻薄的面料。布料上的热气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微凉,刺激得宋序下意识抖了一下。
但醉鬼却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哪里不好,嘴里甚至还在哼哼唧唧地吐出些无意义的音节,宋序听了许久,最多从里面分辨出自己的名字。
......哪有人喝醉了还喊别人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