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序快急疯了。
任谁知道自己在不知情地情况下把别人标记了都会疯掉的好吧?!
亏她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迟月跟她见面后总是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那晚的事情,单纯的宋序还以为她是要对咬了自己脖子云云道歉,没想到是来找她要个说法的。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诚恳大度地跟她说“我不怪你”,尬得宋序半夜惊醒都得抽自己个嘴巴子。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宋序鞋都来不及脱,整个人便已脱力地倒在床上。
她将脑袋埋进柔软的小猫抱枕,细嗅着上面令人心安的被窝味才稍微回过神来。眼皮掀开一条缝,宋序斜着眼盯着旁边的垃圾桶看了许久,头脑中正在历经一场风暴。
发生这种事情......是不是得给人家一些赔偿?
毕竟当时冲进去前还信誓旦旦跟屋里的omega说自己是beta叫她别担心,结果进去后就给人标记了——虽然当时两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了,但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就是不好的啊!
宋序自暴自弃地将自己的头埋了回去。
可是她又能补偿什么呢?钱吗?宋序想了想,自己这些年赚得多但开销也大,一年到头来存下的钱其实并不多。
陆灵泽给她的钱倒是单独存在卡里从来没动过,可她已经想好要离开她了,这些钱自然也是要一起退回去的。
脑子里的算盘响了一路,突然意识到有哪个环节不对劲。
哦,对了。
她忘了迟月跟陆灵泽一样不差钱,压根瞧不上她这仨瓜俩枣。
那她还能赔什么?
宋序想了半天没得出结论,多思无意,还不如把话说个清楚。于是她终于鼓起勇气,决定跟迟月打个电话好好聊聊。
嗯,虽然人就住在隔壁,但她却根本不敢找上门面对面详谈,只能借着屏幕与网线的距离,尝试着能不能把话说开。
手指点开wechat,从列表的缝隙里艰难地翻出眼熟的兔子头像。宋序跟迟月交换的是她的工作号,里面一大堆工作群、同事和各种奢牌销售的联系方式。电话播出,内心忐忑地等待对方的回应。
连响五声,无人应答。
宋序紧张到爬下床来回踱步,不由自已地往更糟的方向想。
她在忙吗?或者去休息了?
该不会是讨厌自己了,所以不想接她电话吧?
不断冒汗的手心差点握不住光滑的手机壳,紧贴听筒的耳朵换了一只,得空的右手则随意地在裤子上蹭去。
可就在她心灰意冷决定提前挂断时,只听“嘟——”的一声,对方终于接了。
明明已经打好了腹稿,大脑却在此刻一片空白,宋序甚至连开场白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显得自然一些。
电话那头也是同样的沉默。
宋序垂落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扣弄衣服的布料,她刚嗫嚅着开口说些什么,耳朵却清晰地听见迟月那边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声音。
水声,摇摇晃晃的水声,保持着一定频率的水声,她瞬间联想到隔离间对面的情侣,不由得面上一烫。
宋序乾乾巴巴地问:“你、你在干什么呢?”
对面的水声停了一瞬,随后迟月带着潮意的声线流了过来:“在泡澡。”
宋序“噢”了声,想起来自己浴室里那个按摩浴缸,顿时又觉得自己脑子里冒出的想法有些龌龊。
对面的人深深地呼了口气,语气慵懒里似乎带了些宋序听不懂的隐忍:“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迟月的呼吸有些重,就连说话也是一字一顿的。
宋序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退堂鼓敲得震天响,过了半晌才结巴地说:“没有没有。你那个、额,你先继续忙吧,我等你洗完了再——”
“别挂。”
对方语速急促地打断她,而后又柔下声重复道:“先别挂。”
“陪我说会话吧。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宋序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跳和手抖得都有些厉害。
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宋序这个自诩有所亏欠的便更没好意思拒绝。她低低地回了个“嗯”,到底还是同意了。
可随之而来的,依然是沉默。
但迟月并没有催促她,似乎“想听她的声音”都是夸大用词的结果,实际上只要宋序在电话那头陪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