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过早接触社会,早已深陷名利的泥潭自身难保。四处拍戏跑通告也并不是因为有多热爱这份工作,只是想靠这种方式把自己死水般的生活搅动起来,掀起涟漪,好叫池底之鱼有个机会能喘气。
她们真的太不相像了。
但她也太想成为她了。
宋序暂时没有放弃当前生活的理由和勇气,但她想借着扮演祝鹤的机会,自由地活一次。
全程耸立在房间一觉的摄像头聚焦上她的脸,宋序将她无视,全心投入到自己的表演。
她长长地“嘶”了一声,毫不在意形象地揉着自己因为宿醉而又涨又晕的脑袋,可哪怕将一头长发揉散揉乱,那种沉郁的感觉依旧消减不了。
她往前走去,做了个开门的手势,透过惺忪睡眼看清来人的脸时宋序手上的动作一顿,反应了好几秒后才跟人打了个招呼。
“早。你有什么事吗?”
虽然看向对方的眼神很认真,但语气却不咸不淡,无形中在两个人中间砌了一张看不见的墙。
她停顿了片刻,认真听完对方的话后目光有些躲闪,不是很敢看她:“你大清早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什么意义吗?”她沉沉呼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就算我真那么做了......你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她低下头,额前垂落的发丝遮住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宋序面上的表情。忽然又浑身一颤,似乎是被对面的人喊了名字,这才慢慢抬起头,让“沈枝意”看清她的脸。
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宋序眼圈泛了层殷红,颤抖着唇瓣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最后她下定决心般不再看她,宋序闭上眼,蓄满的泪水攀上睫毛滑至末端,最后再承受不住。
一滴泪顺着脸颊的弧度滚落,砸在地毯上,凄美又决绝。
她语调苦涩,尽管哭腔有些藏不住,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太大波动:
“抱歉,但我该走了。”
她随意地拿手背抹了把眼泪,吸吸鼻子,慌乱地想把门关上结束这一切。可她还没来得及做完,一只纤长漂亮的手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丝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祝鹤,或者说宋序,整个人愣在当场。
这......居然还有互动环节吗?
她有些震惊,但面上还是保持冷静,随机应变。
就见迟月用另一只手摸上她的脸,冰凉的指节细细擦去她眼角的晶莹。迟月脸上有痛苦,有心疼,最后又被执着和不舍替代。她牵引着宋序的手盖上自己的心脏,隔着布料和皮肤感受那如鼓点般的震颤。
“祝鹤”下意识想把手抽回,但却被对方扣住,无处可逃。
两人又一次对视。长久的,无声的,只余心跳提醒时间的存在。
“沈枝意”语气里带了恳求和呜咽:“可是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做不到。”
“你明明说了你喜欢我,你想跟我永远在一起,为什么不承认呢?明明我们——”
“阿枝。”宋序打断她,用着祝鹤给沈枝意的昵称。
她虽有动容,可还是狠下心把手抽走:“还是算了吧,我们不适合。”
她随随便便的一个动作却仿佛带走了所有温度,迟月抓空了的手默默收紧,却什么也没抓住。在宋序转身的瞬间,再也忍不住从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将头埋进她的发丝,缱绻又珍惜着这熟悉的气味:
“求你了,带我走吧。”
“......”
宋序什么也没说,最后还是不忍心般,虚虚搭上了迟月环抱在她腰前的手。后者则趁机反手把她重新抓住,强硬地将五指挤进宋序的指缝,与她十指交扣,仿佛这样就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把她们分开。
试镜结束。
两人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身后的导演组反应过来喊停,迟月这才松手放开怀里的宋序。
不知道是不是宋序的错觉,在分开的前一刻,迟月似乎用头轻轻地蹭了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