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立刻从原地消失才好。
来之前,这位孙将军大舅子,亲口说只是好奇,想来见识一下这里的衙门牢房,跟他们徐州的有什么区别。
狱卒没去过徐州,想不出这牢房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他今天是第一次看到乔嘉仁,往常半个月来只听旁人说过此人,据说长得格外的俊美,任何人看到他那张脸都会心生好感。
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心生好感是真的,被他鬼迷心窍的糊弄带到牢房来,也是真的。
此人胆子也太肥硕了,在孙策的地盘上,对着刚害的孙策腿伤的敌将,张口闭口就说要带着他去徐州,保他前程无忧。
“你是怎么想的呢?当初你从北海突围去德州叫我家主公前去支援时,想必你也看到了我家主公的为人。”
乔嘉仁不知道狱卒的想法,还在那里用心的劝着太史慈。
为了挖人成功,他甚至将当初太史慈跑去德州借兵的事情,也拿出来说情,试图佐证刘备的为人跟可靠程度。
太史慈耳边听着他的话,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越过了乔嘉仁那张热情洋溢的脸,落在他身后的阴影中。
那里,刚才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硕长的身影,月白色常服,玉冠束发,正是昨日他见过的周瑜。
此人双手背负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里,听着前方的乔嘉仁在那里长篇大论的吹鼓徐州,跟刘备此人的好。
那双平静的黑眸在昏暗的牢狱烛火下,平静无波地看了太史慈一眼后,就落在乔嘉仁的后脑勺上。
一旁刚才全程低头的狱卒,无意中发现这里多了一道身影后,头埋得更低了,心底只剩下一片冰凉。
完了完了,被中郎将抓个正着!他刚才怎么就鬼迷心窍的收了那块糖,还带人来参观牢房!
前方一无所知的乔嘉仁说的整个人都口干舌燥了,却发现太史慈迟迟不语,目光还一个劲的往自己身后看过去。
他下意识的跟着转头,“你看什……”
话音戛然而止。
“…么……”
最后一个音节从他喉咙中微弱的发出去,乔嘉仁对上了周瑜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脸上“唰”地一下子因为被人抓包而泛起红晕,但是他心里素质很强大,被人抓包了还能满脸无辜又镇定自若的道,“周公瑾,你怎么也来了?”
“饭后散步。”一炷香前,乔嘉仁借口离开时,对着周瑜用的就是这个理由。
现在,回旋镖完美的砸中他。
周瑜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的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来,视线看向栏杆内还坐在地上的太史慈,再看向身侧这位散步散到牢狱中的某人,“文夷又是怎么散步到了这里呢?”
乔嘉仁:“……”
也不知道对方来了多久,又偷听多少的人,索性破罐子破摔,脸上讯速堆起甜度满满的笑容,极其自然的拉住周瑜垂在身侧的手掌,“我们真是太有默契了!你也是过来劝降他的吧!刚才我已经试过了,他完全不想去我们徐州!没想到这个人才要被你们江东得到了!”
说完,乔嘉仁仰着脸,眼巴巴的望着周瑜,“太史慈能力很强,口才也不错,忽悠我家主公时大道理一套又一套,留在你们江东一定很能发挥他的能力。”
栏杆内,太史慈目瞪口呆的看着外面那人,当初在德州时,他怎么没注意到乔嘉仁话这么多。
而且他满脸颠倒黑白,将死的都快要说成活的了。
突然——
对徐州有一点点心动。
不心动的周某人,任由自己手掌被人握住,甚至手掌心内还有人在那里不轻不重的挠着,面上依旧八风不动,“文夷说的好,昨日太史慈已经应允归顺孙策,效命江东,文夷将他夸的天花乱坠,希望借你吉言。”
“嗯?”乔嘉仁一愣,不可置信的猛地扭头瞪向太史慈,“你同意了?你昨天就同意了?”
全程都没机会开口的太史慈,将口中最后一点甜味咽下,面对乔嘉仁震惊中又带着指控的目光,“你从刚进门开始,便一直在说,在下实在插不上话。”
乔嘉仁:“……”
挖墙脚失败的人,垂头丧气的低下脑袋,“你怎么不早说啊,说的我刚才口都干了。”
结果统统都浪费掉了。
周瑜适时紧了紧手掌内握住的人,将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想必文夷散步散完了?你妹夫那边还有事情要跟你商议,该走了。”
乔嘉仁自知理亏,挖墙脚未遂还被人逮个正着,虽然被他强行用话术扭曲事实,可周瑜那么聪明肯定没骗过他。
只能焉头耸脑地,被周瑜从牢房内带出去。
全程在角落内装死的狱卒,等到那二人彻底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后,这才敢大喘气,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牢房内摇头微笑的太史慈,得,今天这出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