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思帆舔了舔嘴唇,艰难地发出沙哑的声音:“我觉得我的腿有点痛。”
——喔,她左小腿粉碎性骨折了。
医生们像拥挤的鱼游进来,又游走,病房内安静下来。
汪思帆想起混乱时傅泞睁圆的眼,忍不住看向站在窗户边的女人。她倒是不哭了,眼尾和鼻尖都红,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住的病房挺好,一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葱绿的树。
阳光也透进来。
“你呢。”汪思帆出声,“你有没有事?”
发呆的女人动了,避开她的视线走到一旁,替她接了杯水,放在一旁桌上,之后才出声:“差点也死了。”
汪思帆一僵,不动声色看她。
“如果你醒了,发现我死掉了,你会不会后悔?”傅泞坐上床沿,双手撑在身侧,正好与汪思帆的手臂相触,但傅泞随即挪开。
汪思帆想象不了,不敢想象,也不想想象:“不要说这种话。”
“生命长短不是任何一个人说了算的,朱利安。”傅泞的声音低落,她的长发顺着她垂头的动作落在两侧,将她的神色半遮半掩起来,“我只是比你早醒,我很怕你死掉。”
她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汪思帆不喜欢,她的心脏酸涩得很厉害。
傅泞敛眸,看向床边的手,慢慢探手去握住属于汪思帆的、指尖冰冷的手,她说:“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不再去暗自关心又暗自较劲,不再去想长远的以后……不再去猜测未来的坎坷,不再去对比两人的差距,明明喜欢,就在一起,好吗?
畏手畏脚的话,会错过人生太多可能,再怎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不是吗?
她和她都是理智的主人,bad ending是可以接受的句号,而遗憾才是喉咙里的鱼刺。
汪思帆沉默垂目。
她的手被握着,被暖意渐渐沾染,被她有意无意地紧一下松一下收紧放开。
医院里的味道不太好闻,汪思帆想起傅泞住在她家的那段时间,她还贡献出她旅游时期的战利品香水。
每每觉得味道淡了,便满屋子溜达一圈,喷一圈,等她下班开了门被浓郁香味袭击了鼻子,傅泞才嬉皮笑脸地跑去开窗透气。
汪思帆喜欢被喜欢,她想清楚了。
被握住的手指动了动,紧绷着神经的傅泞一瞬间停滞了动作。
她敛眸,随后看着那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挣开她的。
然后反手扣住她的。
手指则灵活将她的分开。
再相扣。
再牢牢握住。
汪思帆松了口气,说:“好啊。”
……
汪思帆住了半个月的院,除了打上钢板又打上石膏的腿导致行动不便,其余都好,傅泞代表公司赔了一笔丰厚的钱,又亲自替她跑了无限期居家办公的申请。
之后眼巴巴地要汪思帆搬去她家住,被拒绝后利索地收拾了两个行李箱,连夜搬进汪思帆的家。
确定在一起以后,她们之间反而没有了任何一丝拧巴。傅泞每天准点下班,进了门就径直往卧室跑,粘乎乎的,要先亲亲;
上班出了门又会跑回来再亲一口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