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思帆和对方的工程师交换了联系方式,瞥了眼门外好似全然不顾项目、因为蹭了客户公司的下午茶而笑盈盈的傅泞,抿唇。
被前上司一遍又一遍要求写工作报告的过往在脑海中翻滚,夹杂着些许少年时向来不被家人信任的片段,汪思帆很久没有出现对自己产生动摇的念头,而偏偏此刻这一缕轻飘飘的不自信,却来源于「被信任」。
汪思帆开了车来,傅泞的助理却还没等她开口问便拉住她,问她方不方便先带傅泞去一趟医院,再将她送回家。
“?”汪思帆不解。
助理小姐叹了口气,瞥了眼卫生间的方向,说:“今天我们也是开车出来的,路上被追尾了……因为着急着来赴约,联系了保险料理之后打车过来的,路上堵了一点,下车的时候傅泞有点急,没踩稳楼梯,膝盖磕破了,但是就只是去洗手间草草清洗了伤口……”
“诶?朱利安,你也要去洗手间吗?”
第16章 棋子
卫生间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汪思帆刚转弯, 便看见傅泞微微俯身在镜子前补口红,后者察觉到来人,目光一挪, 透过镜子同她对视上, 下意识开口:“你也上厕所呀?”
“嗯……”汪思帆应了一声, 径直从她身后走过,直直走向深处的隔间——这还有两三个步子长的小廊,随后需要转弯。
汪思帆在拐弯时侧目, 敏锐地从镜子里抓住傅泞瞥过来的视线。
也就一瞬间, 傅泞的眼神一变,挪开了, 像是随意的一瞥。
汪思帆关上门, 在脱下裤子的一瞬间出了声:“傅泞。”
“干嘛?”傅泞盖口红盖的手一顿, “没纸了?”
“在外边等我。”汪思帆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哦……”
汪思帆去开车前拉住了助理小姐,傅泞去不去医院, 得助理小姐自己劝, 她就只当个司机,指哪开哪。
等到方块车缓缓开出停下, 助理小姐还在同傅泞拉扯,汪思帆降下窗户一听就知傅泞不愿意去医院。
傅泞瞥了一眼驾驶位的人, 打开手机朝向助理小姐:“我买药快送到家了。”
助理小姐没办法了, 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还是任命地将傅泞推进后座, 而她则绕位坐进副驾驶。
傅泞的家比助理小姐远一些, 但汪思帆很自然地先将导航定在傅泞的目的地, 初始语音还未播报完全,后座玩儿手机的女生头也不抬:“先送小林。”
行。
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一天工作的强度,加上两方的职位差异,三人在车上保持缄默,只有车载音乐扩散在密闭环境内。
车子开出不久,汪思帆接到同事的电话——对方还在加班赶方案,中途卡壳无奈之下只能电讯。
她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傅泞的脑袋抵着窗户,一动不动地在看窗外的风景。
卡壳的地方被汪思帆点通,对方索性将今日的进度也一并做了汇报,等到回报结束掐了电话,小林助理早就下了车,车载导航显示离傅泞的目的地仅有两个红绿灯。
不算难捱。
汪思帆摘了蓝牙,在变为红灯的路口前缓缓刹车,挂了档后习惯性摸起手机速览未读信息,只第一眼她便发现她被拉进了一个新的群——
群内有她认识的名字,也有陌生的名字。
除去拉她进群的系统通知外,窗口内再没有其他信息。
同等绿灯的后车突然发出喇叭催促,汪思帆放下手机,轻踏油门,视线扫过后视镜,看见后座的女孩注意力已然不在窗外,反而直勾勾地透过后视镜看向她。
“你回头同意一下微信的好友申请。”傅泞蓦然开口,“今天提到的这个项目由你负责,主要文件我已经在工作软件上转给你了……不过还有两个文件是客户直接发我微信里的,我懒得转了。”
“好的。”汪思帆犹豫了两秒,应了一声。
经过最后一个路口时,正好赶上绿灯,方快车畅通无阻。
而在通过的一瞬间,汪思帆说:“您不需要开研讨会吗?”
她不过是刚入职,甚至不到满月,傅泞就如此自顾自地决定将项目给她了?
汪思帆没再看后视镜,她目视前方。
“不用啊,你在不安什么呢?”傅泞的声音又轻,语气里带着几分开心,悠悠从后座传来,“猎头觉得你的能力配得上挖你的成本,我相信我司猎头的眼光,你是最能帮我赚钱的,我干嘛不用?”
“你的目的地已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