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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地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蓝天白云,还有徐徐凉爽的微风,那是久别的晴天,告别了一连多天的阴雨连绵,我的心情随着游欢的一通视频电话而翩翩起舞。
五天后,就是我们的七周年纪念日,是我和游欢第一次见面的日子,那天我被突然冒出来没多久的舅舅强行抓回来上课,就跟才转来没多久、成了我同桌的游欢的视线对上,这是一切开始的起点。
我看着在倾斜的阳光中坐着,不染烟火尘埃,对我微微勾唇的游欢,即便只有一两秒的对视,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内心被洗涤了,满是灰蒙暗淡的空洞世界,有丝丝缕缕的阳光朝我倾泄而来,让我恍惚现在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或许我再坚持一下,就会脱身泥潭,能轻松地呼吸,像她那样干净地活着。
游欢她,太漂亮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她长得像天仙,一个孤僻的落入凡尘的仙女,总吸引我的视线,让我忍不住去关注她,可我不敢跟她过多对视,她太好看了,我觉得她美得不真实,害怕她只是孤独的我,一个渴望救赎与陪伴而产生的幻觉。
也怕,她早就听了那些我百口莫辩已经放弃了的流言蜚语,我不想看到这样一个干净清冷的人,看我的眼睛里满是嫌弃和猜测。
我出门一向不爱开车,照常打车前往游欢约定的地点,最近的经济形不好,送外卖的和开出租车的多了很多女性,我抬眼望了一眼前面的中年女人,确认好地址后便打开手机想要给游欢发条消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因为我是提前过去,想给她一个惊喜。
“到了姑娘。”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小道上,闻声我抬头,曾经再熟悉不过的街道,经过好多年的洗礼,变得陌生了好多。我发现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于是说,“师傅,还没到,还有一段距离,麻烦送一下。”
“不行啊,我过不去,我有急事你赶紧下去吧,自己重新打车。”我心里有些异样,但是社会上的人形形色色很多,难保不会碰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见女司机神情已经不耐烦起来,我便走下车,反正时间还早,我小时候也是在这一片地带长大了,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刚好有些怀念曾经和游欢到处路过的地方,想着想着,后脑勺一阵剧痛,瞬间没了意识。
我悠悠转醒,头痛欲裂,尤其是后脑勺,钻心的疼,我视线模糊不堪地抬起头,想伸手抚摸后脑勺,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入眼便是看上去等候已久的女人,以及她身后一排充满戾气的利器,满目森冷肃杀,在幽闭的小空间里,在惨白的灯光下,晃着寒冷嗜血的光芒。
我们交流甚少,唯二的两次就在高中时代,我从来没有用任何称呼喊过这个人,游欢的妈妈。
我盯着她冷漠仇恨的眼神,眼睁睁看着她拎着刀子慢慢走向我,她逆着光,影子一点点放大,笼罩住我的身躯,我瞳孔随着可怕的猜想而骤然缩小,剧烈晃动,我浑身颤抖,不住地摇着头,恐惧盖过了受了重伤的后脑勺的疼痛,嘴唇翕动着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削铁如泥的刀子没入非致命部位,在我惨叫出来之前又迅速地拔出,倒钩扯着我的皮肉带出一片滚烫的鲜血,溅了一地,染红了对方的脸庞。
“啊——”
游晓雯:“疼吗?那你能体会到你抢走我的女儿游欢时,我的心有多疼有多痛吗?心——如——刀——绞!你抢走了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该死,我要让你也尝尝这痛不欲生的感觉!”
绝望而痛苦的哭喊与求救声,伴随着各种利器毫不犹豫的割刺声,又或是带着折磨的慢慢凌虐□□的闷钝声,久久响彻回荡在这无人知晓的逼仄密室里。
……
冷漠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下将我的尸块扔进花园里的土壤里,她说:“小欢喜欢小雏菊,既然你这么爱她,那就成为它们的养料吧,彻底地,永远地,长眠在小雏菊之下的土壤中,用你的血肉,供养她最爱的小雏菊。”
我怔怔地望着游欢的那些人将我不成型的尸体铺进土壤,听着她淡漠的喃喃,望着自己被小雏菊的花海彻底埋藏。
哎……?好奇怪,我为什么看到了自己?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会死?
为什么要让我被最爱的人最在乎的亲人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