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不吭声。我知道她想起来我们小时候的事了。
她越是沉默不回应我,我越是感到无尽的空虚,即便面上淡定自若地挂着浅浅的笑容,“好吃吗,以后每天给你一根怎么样?”什么都好,回答我吧,不要不理我,梦幻。
只能待在我身边,不许和任何人对视说话接触,权当是透明人,我一一告知梦幻我需要她遵守的规则,而我则会带她出去。
并且,我也借此来套梦幻丢失记忆的程度,佯装拿她的父母做威胁,也是来混淆她对我的分析,当然,梦幻也在反过来试探我。
“好,我答应你,你别动他们。”梦幻骗我,装出对她那对恶心的父母很在乎的样子,想让我以为我拿住了她的弱点。
第十八天,我找到我的梦幻的第十八天,她第一次喊出了我的名字,她告诉我,她好疼,她的身体好疼,她的头也好疼,为什么?我心里清楚,我为这声心心念念的独属于梦幻对我的呼唤而激动,眷恋,委屈,悲伤,我清晰的感受到了那无助依赖的声音里对我的思念,她记得我,但是紧接着游欢二字的后面的话,像锋利的刀子一点点在我身上凌迟。
我僵直在那儿,激烈的悲喜冲击着我的灵魂,心中无数次想要放弃,想要告诉梦幻我就是游欢,想要相认,可是不能,于是我不死心,心存侥幸地傻傻问出一句覆水难收的“游欢,是谁”。
一番煎熬的对话,梦幻陷入自己的回忆了,我很害怕梦幻想起太多,导致发生一些不可逆转的结果打破现状,我就如那不愿破壳的雏鸟,躲在自认为安全的界限里。
可是梦幻的状况并不好,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我必须得做出点什么。
“梦幻小姐,想什么这么出神?”我不想梦幻沉思,我会产生被冷落被丢弃、梦幻离我越来越远的感觉。
我将梦幻带到公司里了,我全程观察外人以及梦幻对外人的反应,员工们的视线无一例外地都集中在我身上打破了我的妄想,我一路走的很漫长,心灰意冷到了极点。直到到了我的办公室,我打开里面的那扇门,让梦幻进去,这是专门为她准备好的,我尽量不显现出我的不在状态,我给了她一个可以听音乐看小说的mp3,又拿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给梦幻,在转身的瞬间终究是憋不住了,所有淡定微笑的伪装顷刻溃不成军。
难道我跟梦幻就只能这样了?明明给了我再次见到她的希望,为什么是这样残忍的结果呢。
我在应酬的时候心烦意燥,悲情下无意识多喝了些本应该挡下的酒,直到深夜,我才敢回到梦幻身边,被醒着的梦幻抓了个正着。
熄灯后,被酒精麻醉后的思绪总是昏昏沉沉的,我忍不住拉梦幻的手,狠狠咬住她的手腕,是出于曾经的惯性反应,还是真的能感受到疼痛呢,耳边响起梦幻的吃痛声,我问她:“疼吗?”
她冷冷讽刺,“被咬了还不哭的疼?我又不是死人。”
哈……我克制住将要颤抖的嗓音,笑带鼻音:“觉得疼,说明你还活着。”
不管怎么样,梦幻都在我身边,这就够了不是吗?为什么心里还是有无数个愤懑不平的质问,为什么那么贪心,想着这样那样?
我庆幸今天喝了不少酒,以至于我的嗓音比以往还要低哑都不会被发现,我闭着眼睛,眼泪划过太阳穴没入头发里,鼻息滚烫,渐渐地开始呼吸困难,我以为我能等到梦幻睡着,可惜我貌似天生就是个不争气的爱哭鬼,可是这次我没法要梦幻帮我擦眼泪了。
等到梦幻熟睡,我胡乱擦了两下湿乎乎的脸,有些狼狈地起身,带着沉重的身躯摇晃着下床,出门找到早就戒不掉的烟,一根接着一根,麻痹着异常清醒的意识,直到天擦亮,我才堪堪回神,将一切恢复如初。
第159章
第二十二天, 蒋玲的突袭令我猝不及防,我一直都很抗拒妈妈和他们对我劝说,无论是看心理医生, 还是好好疗养, 我觉得我没有病, 我也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日渐消瘦,梦幻回来了, 我只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可是他们非要打破现在的来之不易, 我既愤怒又紧张,连忙将蒋玲拽出办公室。
“你突然发什么疯?你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好朋友的吗?好——朋——友!”蒋玲对我突如其来的诡异行为费解,因为自梦幻离开后, 蒋玲找我的次数不在少数,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想开导我, 想让我珍惜自己的身体,但是我实在做不到,如今梦幻回来了, 那就更不必了, 只是他们不清楚情况, 不知道梦幻回来了,我也并没有打算告诉他们, 他们肯定会觉得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