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肯定会被学校和妈妈压下去,班长认识贺于斯,贺于斯认识蒋玲,他们会想办法来找我吗?可是,这群人极大可能不会让我见他们,他们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了,不允许我见除他们以外的人。
手指弯曲,我紧锁眉头咬住关节,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难道我真的只能就这么被带去北方吗?要是那是我和梦幻见的最后一面……不会!
四天过去了。
保镖站在我床前,面上终于露出冷漠以外的表情了,他沉凝着一张脸,迟疑半晌,他道:“小姐……如果你绝食的话,游总说她并不想用别人来威胁你。”
话落,室内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菲佣局促不安地站在保镖的斜后面,手里托举着一个盘子,上面摆了一碗食物,还散发着热气,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她的视线,肩膀小幅度地颤抖。
保镖却没有离开,而是等了会后,再次开口,音量提升到强调的程度:“小姐。”
我神色麻木地缓缓抬头,太久没有好好休息,眼里布满了血丝,转动眼珠的时候,冰凉的表面在眼皮底下短暂地停留了片刻,干涩得到了些许缓解而刺激得眼眶泛红。我微微仰头,后脑勺漫不经心地抵着床头,歪了下脸,声线冷淡,没有起伏,“最近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保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我垂下视线,在他决定好说谎话还是说实话之前淡淡道:“让我见她,吃的就给我。”从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出并不是梦幻,也不可能是梦幻,他们这么防备她,那就是别人了,所以才会犹豫是否如实道来。
保镖和门口处的两个人对视了一会,随后说,“我们需要先请示一下游总。”
我不言不语,静默地盯着梦幻给我的玩偶,直到他们回来,他说:“你可以见千小姐,但是得在我们的监视下。”
千金啊……
“随便。”
保镖一个眼神,身后犹如鹌鹑的菲佣随即上前,轻轻叫了一声我,“小姐,要我来喂你吗?”
我接过碗,下达命令:“出去。”随后,屋内的人潮水一般褪去,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两人的,还有两人没走,守在门外。
次日。
“真是狼狈啊游欢。”千金冲我甜甜一笑,褐色的瞳孔里流动着若有所思。
我想说话,可许久未说过话的声带一时间干涩而迟钝,舌尖一阵麻意,我缓了会,问:“她怎么样?”
千金利落地把一个东西扔给我,淑女地落座,仪态万千,她说:“沈招娣一直跟她形影不离,你妈找过她,具体说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我们没有提梦幻的名字。
保镖微微蹙着浓厚的剑眉,不住地往我们这儿看,隐隐有过来阻止我们之间的对话的架势,而周围的保镖们也时不时往我们这儿瞟,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就像蓄势待发的猎狗,竖着耳朵警惕一切,一旦主人下达了命令就会立刻冲出去撕咬猎物。
看来他们得了不允许我打探梦幻的情况的命令,千金显然也看出来了,不再提梦幻的事。
我捏着手里的牛皮纸袋,它被千金保护得严格,上面没有任何字,无人得知这是什么,我坐在沙发上一阵沉默,千金则傲慢且恣意地在客厅中缓缓踱步,寻了个地,拿出香烟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
“千金,你说奇不奇怪,我见过男人玩男人的,也见过女人玩女人,有钱有势的男女通吃,大家说风流说潇洒,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觉得没什么,可当一个人认真地谈同性恋爱时,却被众人嘲讽是异类,觉得不可能,难以接受。玩弄感情与□□的被称赞羡慕,认真对待的却被厌恶阻止。你说,为什么?”其实我也清楚缘由,可就是忍不住想质问出来,“我以为一向支持我的妈妈会理解我的,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
“噌——!”空气凝滞的大厅里,突兀地响起滚轮式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千金仰着脖子靠在柱子上,余光瞥向四周紧盯着我们的保镖们,随后散漫地扭头眺望远望,默默抽着烟,不说话,一根结束,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头在我耳边快速说了一句:“这是dna鉴定结果。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见一面,不用谢我,或者是我谢你,蒋玲求我的。”在保镖走向我们的时候人便施施然地走了。
回到房间,我低落地躺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侧头看到梦幻送给我的玩偶,心里难受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