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奄奄一息,视线模糊地望着梨花带雨的梦幻, 看上去伤心又娇弱, 她一直在捂着我的伤口, 我神智不清地扯了下嘴唇,翕动着欲言又止。
我恐怕真的要死了,我想告诉梦幻我喜欢她, 很想很想……可是,一个死了的人在临死之前的告白,对于梦幻这样温柔细腻的女孩而言,只会成为她往后人生的一个无法抹除的负担和阴影吧,算了……
怎么办,不甘心,梦幻生活的处境太糟糕,没了我后她会不会又遇到危险,她会不会又是一个人独自承受,会不会难过寂寞,啊……早知道,我往日里应该更加勤奋地学习各种格斗体术,更加努力地锻炼才是,要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地步,怪我太依赖家里的富贵生活。要是能活下去,我就不顾忌那么多了,向梦幻表达自己的心意吧,一点点的,比起往后一直遗憾,我更愿意去尝试。这些天我一点也不像我,我向来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得不到就去想尽办法得到,哪像现在这样胆小,一而再再而三的犹豫不决。
我强忍着想合上眼皮的本能,费力地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竭力却无力地断断续续吐出四个字:“没事……别怕……”浑身麻木脑子混沌的我便无法控制地昏过去。
好想吃糖……想吃糖……
耳边好像有人不停地喊我,我眼皮几乎睁不开,五感支离破碎,甚至分不清状况地疑惑自己怎么了。眼前的画面朦朦胧胧,是梦吗?我躺在地上,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了些才发现,真的是她。也不知梦幻在干什么,她正在拆从老板娘那里买的软糖,因为满手鲜血,手滑的不行,撕了半天才撕开,还因用力过猛而掉出去几颗糖,她哆哆嗦嗦捏了一颗染了血的软糖就要送进我嘴里,结果还掉了。
果然是梦啊,我死了吗?没想到人死前竟然可以做满足自己的梦,想吃糖就有梦幻喂给我。我想笑,却控制不了身体,只能疲惫勉强地注视梦里的梦幻,她泪眼朦胧,睫毛一颤一颤的,嘴里不停说着什么,可我什么也听不见了,我们之间犹如隔了深海,我沉在海底,她浮在水面。在她把袋子送到自己嘴边,挤压着塑料包装含了一颗糖,倾身向我俯来时,我自以为瞪大了眼睛,梦幻离我极近,浓长的睫毛刮蹭到我的脸,带着痒意 ,我的嘴被捏开,一个果香十足裹挟着梦幻令我悸动的气息的软糖进了我嘴里。
我怔怔的,就这么望着抬眸无意间看来的梦幻。
如果是梦,请让我放肆一回吧。
我们对上视线,她脸上的惊喜还来不及全部露出,就被我打断了,同一时间,光线昏暗的环境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中。
我抬起冻僵到没了什么知觉的胳膊压住梦幻的脖颈按向自己,抬头轻轻贴上将要离开的双唇,什么也来不及思考,不过须臾,我眼前一黑就体力不支地摔回去,含着那颗软糖彻底没了意识。
直到虚无缥缈到我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的意识一点点回拢,我再次睁眼,惊吓地猛坐起身大喊了声:“梦幻!”心脏因害怕而剧烈跳动,将要顺着胸腔从喉咙里逃出来,惊慌失措地来回扫视室内。
“唔……?!游欢,你醒了,快躺下你伤的那么重剧烈动作会撕裂伤口的!”趴在我旁边的蒋玲被我吓醒,转而眼里含着泪光又怕又喜地拿起枕头给我靠在背后,她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剧痛的腹部,记忆纷纷涌上来,我抓住蒋玲的手问:“梦幻呢?她跟我一起的,她人呢?”
“你别急,哎呀。”蒋玲一脸无奈,她按了呼叫器说我醒了可能扯到伤口了让人来看看要不要换药,然后说:“她好好的呢,比你伤的轻些,骨头给正回来了,幸亏没粉碎性骨折,就住在你隔壁,还没醒,你现在给我好好休息,你怎么回事,被人搞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失血过多差点就没命了,幸好没伤到内脏,你真是走大运了,你就当自己经历了一场剖腹产吧,哎!”
剖腹产……
我满脸黑线:“……”
我疲倦地塌了双肩,问她:“千金告诉你的?”
“嗯,算是吧。”提到千金蒋玲面色微冷没好气道:“你妈妈在路上,估摸着下午能到,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想想该怎么解释吧,我多少能理解你担心喜欢的人,救人心切不顾自己安危,但是你妈妈那么重视你,估计无法接受你会为了一个同学差点丢了性命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