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点儿雨而已。”梦幻满不在乎地说,她把吸满水的餐巾纸拧干,继续擦别的地方,流畅利落的动作蓦地一顿,抬眼,又垂下:“你要是冷的话就去吧。”说着站起身来,把纸攥在手中,环顾了下四周,在我看中的那家宾馆定住:“那个?”
“对,走吧。”
“你笑什么?倒霉成这样你很开心吗?”梦幻纳闷地瞅我,红灯亮起,她跟我一起停下脚步。
我说:“你猜猜?”
“毛病。”她双手插进口袋取暖,扭头轻轻骂了句。
我因为梦幻的细心和体贴而笑,为这种独属于我的特殊照顾而开心,她很容易为我妥协,大多时候都惯着我的要求,只是她不知道而已。这是唯一的,她只会对我这么纵容,露出那么多的表情和反应,只对我这样。我就像发现了宝藏的盗贼,贪婪地不告诉任何人,想要独吞它。
我在前台把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开了间钟点房,告诉他们我们需要烘干衣服,我拿上房卡走向打量内部的梦幻,她看向我手中的卡:“不用钥匙?”
我两指夹着房卡晃了晃:“这个就相当于钥匙,走吧,房间在413。”
梦幻眨了眨眼:“哦。”
开了门,我找到浴衣递给梦幻一件,“你把湿衣服脱下来先穿这个,过会有人来拿,用不了多久就能干。”我看她咬着唇眼神犹豫,不解地问:“怎么了?”
她难得有些扭捏地问:“就在这换?”
我了然,她在为要在我面前脱衣服而感到害羞和尴尬,这个我真没想到,我和蒋玲偶尔会出去蒸桑拿游泳什么,当着对方面脱衣服并没有什么,只是对于没有朋友和玩乐相处的经历的梦幻来说,这些都很奇怪,也很陌生,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知道做什么样的反应。
我眸光软了几分,语气不自觉地轻起来:“浴室也能换,你去浴室还是在这里?”
“浴室吧。”说完梦幻拿起衣服脚下生风,啪的一声门就关上了,一副生怕我玩心大起会捉弄她的模样。想到这,我忍不住转了下眼珠子,故意跑过去敲了敲门,一脸认真地说:“你还可以洗个澡,我不会偷看的哦。”
“去死。”梦幻闷闷的声音含带咬牙切齿透过木门传来,我靠在门上心情愉悦哈哈笑了两声,转身换衣服,不忘告诉她:“弄好了吹个头发吧。”
我们在酒店里点了两份炒饭吃,顺带着睡了一觉。我是最先醒的,醒来就看到睡在最边沿,背对着我的梦幻,她呼吸平稳,乖乖的一动不动,吹完没有扎起来的乌发散落的到处都是,被子盖到腋下露出手臂,少女的肩膀不似男人那般宽阔,窄而纤细,仿佛伸手抓住,一用力就会弄碎了,让人生出想要搂在怀中好好保护的冲动。
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身上会有淤青?
我不禁看走了神,直到她渐渐苏醒,即将扭头,我心脏徒然跳得极快,立马闭上眼睛。
啊……我这是在做什么,醒了就醒了,还装睡什么。
因为侧身睡的,心脏好像被压在身下,置在胸前的胳膊,我的胸腔,全都能感受到它跳动,从来没有如此鲜明的感受到它的存在。
梦幻等时间到了后叫醒我,然后就是她的八百米。
我在观众台上,望着梦幻排队录检,看她走进跑道,目光跟随跑800米中的她,她很从容,游刃有余,不慢不紧地保持自己的步调,在最后的弯道处,在众人的惊呼中猛然加速,班里的同学因冲在最前头、甩了第二名一大截的梦幻而激动,嘴里不自觉开始喊着她的名字。
“梦幻,加油。”我在满是梦幻的呼喊打气中,欣慰地笑着喃喃道。
最终,我坐在等待她的原地,目光迎着梦幻的归来,她状态很好,一点不像别的跑完八百的人那样,气喘吁吁,体力消耗殆尽的虚弱,她意气风发,眉眼都是轻扬的春风得意,她是那么的耀眼,就连她身后的蓬勃热闹都显得黯然失色,她一步一步走上阶梯,我看她渐渐放大又因逆光而模糊的身影,我说:“恭喜你啊,梦幻。”
“哼。”她在我身边坐下,挥洒汗水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运动场,静静观看。
我们之间再没有别的话说,但好像又说了很多。
用来结束的四乘一百接力赛,我很不幸抽到了,再次把手机拜托给梦幻后,我上了跑道。
我是最后一棒,枪声响起,起点的人奔跑追逐起来,直到我接棒,一切都那么顺利,途中却不知怎么想起昨晚纠缠我妈被她扇了一巴掌的男人,我出神没注意到身后迅速冲过来的人,一下子被撞到,脚狠狠地歪了下摔在地上,疼得我瞬间惨白了脸。
“啊对不起!”
“没事吧。”交接完棒的人发现我摔倒了立马跑过来想扶我起来,可是脚踝那里火辣辣的疼,并且发烫,我倒抽一口冷气,冷静地查看了下:“扭到脚了。”
“这怎么办,肿的好厉害。”
“我帮你揉一下吧?”
“还能走吗?”
有老师跑过来:“先揉一揉免得越来越肿,来个男生背她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