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托腮,姿态松弛地问:“是不是又长高了点?”
我挑了下眉:“有点?都高三了,不会再长了。”
“快一米七了吧,半年前你量身高的时候都一米六九了。”妈妈感叹:“时间过得好快啊,原来小小的一团,出落成大姑娘了。”
我有些散漫地说:“再高就不好看了,我又不打算当模特。”
“我闺女,能不好看?”她嗔怪地点我的脸颊,忽然提高了声量:“你头怎么会事?”她紧张地扭过我的身子,神情严肃又疼惜,揉了揉我的额头,“怎么撞的?疼不疼?!”
我纳闷,昨天撞的,怎么今天还有印记?我把手机打开,照自己的额头,原来是青了一块,但真的非常的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能说我妈经商的眼睛非常之毒辣细节。
“妈……”我无奈,“你太大题小做了。”我妈,总是很害怕我受到丁点伤害,我又不是瓷娃娃,那么紧张做什么,虽然我知道那是对我的担心,但还是觉得她太夸张了。
在走神中,我妈问:“新的环境适应吗,有没有交到朋友?”
我想到了梦幻,于是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嗯,算是吧。”不好意思,梦幻同学,借你的存在帮我撒个显而易见的谎,让我妈别再问朋不朋友的事了。
“什么叫算是吧,你要是不想交朋友也没关系,这地方离蒋玲住的地方近,你两可以一块玩。”我妈对我毫不掩饰的敷衍哭笑不得,她抢走我夹起来的肥牛卷,冲我得逞地坏笑了下,悠悠道:“要是缺钱了就跟我说。”
我笑着调侃:“你给我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别给我打钱了。”
吃完饭,我妈再三叮嘱后就去赴一场宴会,顾叔送我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垃圾桶里翻找东西。
我一下子坐正身体想好好看清楚,来验证是我看错了,但是车开地很快,那个身影很快成了黑点。
顾叔注意到我的动静,疑惑地问:“小姐?”
我心情复杂道:“……没事。”
因为无法得到验证,我反而有些在意起那抹身影,凝望外面渐黑的天空,我有些失神。
次日。
我收回落在试卷越堆越高的桌面的视线,一口郁闷的气若有若无地从鼻腔处幽幽叹了出来,微不可闻。
秋天来了,伴随着我的月经,我痛得不行,完全睡不着,所以吃了止疼药早早来到班里,里面没几个人,有的在抄作业,有的在聊天,也有一大早就在学习的班长等人,我趴在桌上,疼的时间长了,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其实这两天我一直在熬夜自学新的知识,劲上来了,就忘了时间,可以说是有点废寝忘食,加上这次的月经,使得我在嗡嗡声中睡得很沉,隐隐约约中听见班长跟老师解释说我不舒服,我无力管外界,意识再次跌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醒来的时候,教室空无一人,耳边都是跑操声和其带动情绪的音乐。
我抬起发麻的胳膊,呼了口气靠在椅子上,等待身体机能的恢复,准备过会去厕所换个卫生巾。
“喂。”
冷不丁一个声音,惊得我蓦地偏头,我那失踪多日的同桌竟在我旁边坐着,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导致我的五感都迟钝许多。
我嗓音嘶哑,喉咙因为趴着睡久了而干痒:“怎么了?”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梦幻在我面前,沉重的身体里泛出丁点的轻松,还有我不明所以的愉悦。
眼见她扔过来一个暖宝宝贴,喝水的手一顿,我询问性地抬眸。
她起身往外走,背对着我,不耐烦中混有别扭的语气:“用不着还。”这让我想到那天我们撞到额头时,她的表情。
学校内没有小卖部,小卖部紧贴在学校的栅栏后,栅栏前种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树灌木,几乎密不透风,就是为了防止学生上学中途跑过来买东西,甚至偶尔会有保安过来巡查。
我盯着那片暖宝宝,忽然出声:“梦幻。”
啊,原来叫她名字是这种感觉,平静中又带点微妙的起伏。
那人短暂地停了下脚步,没说话。
我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揶揄道:“你关心我啊。”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知道她就是一只容易炸毛的小狼崽,我却突然想要逗逗她,说出幼稚且肉麻的话。
人在脆弱的时候,很容易对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有好感。我为自己异常的行为找来了合理的解释。
“想多了,任谁旁边多一个病号而被殃及到都会想办法,我可不喜欢那些老师注意到我。”
少女的轻哼声在空气里回荡,剩下的话我什么也听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