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狐疑地端详将药箱递给我的疯子小姐,见状她抬起无辜的眼眸,纯洁清澈,歪了下头,想到了什么的样子,然后再次露出无所谓,算了的表情,一直拎着药箱的胳膊缓慢地垂下,就要转身离去,这言行神态,一套一套的,我几番欲言又止,说不上来的郁闷,只好一言不发地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床上,她却按住我的手,将快要滑落的羽绒服拢好,温柔体贴地说:“你先去洗澡吧,换身衣服,别冻着了。”但眼神里久久不散的失落不加掩饰。
我不搭腔,拍开疯子小姐的手,把胳膊套进袖子里,免得她又叽叽歪歪,反正,她是在透过我,对她心里的那个人温柔小意吧,只是,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弄得如今疯子小姐找替身来杀,难道说,那个女生,已经……死了么?怎么死的,不会是她杀的吧,她说她病了,有时候是喃喃肯定的语气,有时候却是茫然疑惑的语气,她自己病没病,不清楚吗,我有些怀疑,她嘴里的这个病,或许是精神上的……那她是在精神疾病病发的时候,失手杀了对方吗,那日在车内,她对我说恨我,也许,就是在清醒的时候杀了她。可是,如果是这样,她是我的跟踪狂又对不上了,无论是时间上,还是逻辑上。
疯子小姐的过去,终究发生了什么,她的言行神态又有哪些是真的呢?
我思虑万千地半蹲下来,给她清理伤口,她一直垂眸看着我,我知道,视线太过于直勾勾的,抹碘伏的手,在遇到一块伤口比较严重的地方放慢了速度,我微微睁大眼睛,低头凑近仔细清理,碎发刘海便垂落下来挡了视线,疯子小姐先我一步替我撩起头发,我抬头,她并没有立马帮我别在耳后,而是用手指勾着,大拇指按着它与食指指侧摩挲着。
我乜她一眼,淡淡道:“你似乎很喜欢挑起我的头发。”这要放在男人身上,就显得轻佻甚至油腻,可疯子小姐的眼神和动作太过于缱绻,甚至有点儿道不清的虔诚,让人觉得她格外的珍爱和真挚……哦,是因为她以前也喜欢这么对那个人吧。
“嗯。”疯子小姐落落大方地老实回答:“谁叫梦幻小姐你的头发这么蓬松柔软呢,像个一点就炸的毛茸茸的小动物,如果可以,我想抱着你的头揉。”
“那你想去吧。”我向后撤了下头,头发从她指弯中散落,但她又固执地挑起,这回她没有玩了,在我的瞪视下动作自然地别在耳后,温热的指腹划过耳廓,擦过脸颊之际,有一股淡淡的带着温度的香味蛊惑地钻进我的鼻子,我微不可察地一顿,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拿出药膏轻轻地给她涂上,再用纱布裹上,然后才起身,也没问疯子小姐,直接拉开衣柜找了套新睡衣去了浴室。
我盯着镜子里放下伪装的自己,失魂落魄地伸手抚在冰冷的玻璃上,因为寒意而打了个冷颤。
她是在刻意勾引诱惑我吧,她也说了,要跟我玩在接下来的相处中我是否会对她动心的游戏,打从我同意的那一刻起,游戏就已经开始了,她有几分真心……不,有几分认真的成分在其中呢,于她而言,这也只是一场捕猎吧,她杀我,是物理上的捕猎,她想让我动心,是精神上的捕猎,恶劣的趣味。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我双臂抱膝,坐在水面渐渐上涨的浴缸里,有些疲倦地将头耷拉在膝盖上,几缕头□□浮在水面,视线怔怔地落在上面,那股好闻的气息似乎再次弥漫上来,我捂住鼻子。
是幻觉而已,不要想了,是个女人,都会有香味的。
我想游欢,好想抱着她,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嗅着我忘却的气息。
第四十八天,醒来的时候疯子小姐不知去了哪里,我起身拉开室内的所有窗帘,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倾泄进上一秒还是一片昏暗的房间,满眼柔柔的灿烂,暖洋洋得添了几分温暖和惬意。
我这才仔细地打量了这个空荡的新居所,疯子小姐估计是考虑到我爱看书,还喜欢窝在沙发上,所以朝南的那边就是几个巨大的沙发,地上铺满软垫,还有许多抱枕,毛茸茸的大玩偶令这个简约低奢的房间多了几分轻松的少女气息,就像死气沉沉的鸟笼里,多了一只美丽的鸟儿那般。
我不是不能出房门,疯子小姐说除了四楼,这栋楼我哪儿都能去。她这么说了,我不好奇四楼都说不过去,还起了想偷偷看看的小心思,打算哪天疯子小姐不在,我就跑过去,就算有监控,那也无所谓,她又不能立马赶回来阻止我,哪怕让人进屋抓我回去,那也要些时间吧,足够我瞅一瞅四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