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她笑问,言语尽是调侃,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脱下外套,随便拎起一块就往她脸上擦:“喏,我给你擦眼泪。”她静静地注视我,我静静地给她擦眼泪,擦着擦着,她的泪水反而再次流下来,止都止不住,嘴角不住抖动却强行克制地紧抿着,两条浓密流畅的眉毛委屈地缩向双方,隐忍又悲伤,一副随时都会碎掉的表情,我慌了神,一时不知所措,傻傻地用衣服蒙住她的眼睛,掩耳盗铃。她没有躲,捧起我的手将脸埋进隔着布料的手心里,细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又压抑地传来,我的心也跟着抽噎起来,一点点地呼吸不过来。
到底,在哭什么呢?我眸光晃动,迷茫地望着窗外的月亮。
我的游欢……我忽然想起来,我的游欢就是个爱哭鬼……特别特别的爱哭,谁能想象的到,一个处处优秀的她,冷淡腹黑,凡事从容淡定,背地里却是个爱哭鬼呢,就是一个需要人宠需要人惯着的小女孩,爱撒娇爱任性,老喜欢粘着我。
疯子小姐哭了好久,我就这么站着陪她,最后她去了浴室洗漱,然后红着一双眼睛出来,上了床。
屋内没开灯,我手里捏着mp3,无声听着音乐,我没有去看疯子小姐,眼睛扫过这个陌生的房间,淡淡问:“今天是第几天?”
“第四十七天。”
“什么?”我徒然直起身子,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扭头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可能?”
疯子小姐想到了什么,她顿了下,随后撩起头发别在耳后,轻声说:“没骗你。”
我无法接受,“我竟然睡了那么多天?你怎么不叫醒我?”
疯子小姐偏头对上我急切求证的视线,半晌,她拿出手机,给我看时间,然后认真道:“期间我叫了医生给你做了检查,你得了克莱恩莱文综合征,也就是俗称的睡美人综合征。”
睡美人综合征……我是有所耳闻的,但我只知道人嗜睡,能睡很久,具体会有什么样的病情又是因为什么而得,我并不知道。我问她:“我以后会经常这样吗,能治得好吗,我是因为什么得的这个病?”
疯子小姐定定地看着我,遗憾地闭了下眼睛,说:“你这个是周期性嗜睡与病理性饥饿综合症,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异常。周期性发作,每次持续3到10天,病因及发病机制尚不清楚,跟脑部有关,所以你是因为什么得的还不知道,不过放心,只是嗜睡而已。”她如此安慰我。
嗜睡,我苦笑,我一共就100天的时间,还过去了那么多天,本来筹谋划策想办法逃出去就需要大量时间和严格的节点时机,现在还多了个随时可能发的病,昏睡不醒,面对这样谨慎的人,无疑是雪上加霜了。
见我沉默不语,疯子小姐突然问:“你做噩梦了吗?”
“什么?”出神的我怔怔一问,很快反应过来,摇摇头:“没有,我……”我迟疑了下,继续说:“做噩梦了我怎么可能会不醒的。”还是难以接受,我怎么就得了这种病,难道我失忆也跟这个有关吗?
“是么……”疯子小姐眼里片刻的黯淡,很快掩盖过去。
我捕捉到疯子小姐奇怪的情绪,敏感地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你有段时间没做噩梦了。”
我怀疑地看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心思愈发得沉重。
疯子小姐忽然提议道:“看电影吗?”她的嗓音还有些哭腔,尽管声线是淡然的。
我心情复杂地望着疯子小姐泛红到有些乖巧可怜的眼眶,她的眉眼细长,柔美不失大方的英气,只是平日里眼神太清冷,疏离感强,距离感也强,冷淡的气质,让人看了有种难以接近的禁欲感,只有对我笑的时候才有点温度,可是如今这双眸子,泛着泪光,软了她的淡漠,一颦一簇间不经意地流露出风情和依赖的柔弱,倒是多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息,令人忍不住去纵容怜惜。我抿了下嘴道:“看吧。”睡了那么久,现在一点也不困,可大晚上的又不能做什么。
电影看了一会儿,疯子小姐问:“你饿吗?”
“有点。”她看电影不专心,总是看我,惹得我也专心不起来,生出一股被觊觎的如芒在背感,可身体似乎习惯了她的各种注视,就莫名地不想提出来,只好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