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就打算将我一辈子蒙在鼓里?”
“我的确没有记忆,但我以为我做的所有决定都有自己的道理,一开始塑造影魅带走我的记忆,定然是有自己的考量这对你对我都不是坏事。”
塑造魅并非需要主人的记忆,所以,沈寂云认为当初的决定肯定有理由。有些事情,需要连自己都蒙在鼓里,才能掩盖最初的目的。
如果真相是残忍的,那谁都不知情才是对现在最好的选择。沈寂云的心无端指向这句话。
沈寂云的话没有说服力,她自己也知道。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里,沈寂云先败下阵来。古朴钟声响彻玄华宗,她不得已起身夺走囹圄剑,道:“我先下山授课,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像告别的话。
沈寂云的背影远去,段寞然的视线才赶着去追她。黑影从角落如水般蔓延向榻,在段寞然身后,影魅再次出现。
“就这么舍不得她?”影魅的声音与沈寂云一模一样,却透着浸人冷汗的鬼魅感。
段寞然的视线里已经没了沈寂云,影魅游蛇般晃到她眼前:“我与她别无二致,何必执着薄情人,忽视我这个眼前的痴心人?”
“你和她不同。”段寞然斩钉截铁,“我与她纠缠三世,她心中的煎熬挣扎你不曾体会半分,自然不明白她的爱隐忍、克制。”
“本座不也是秉承爱你的意志而生,为何单你能理解她,便不理解我?”影魅看她的眼神如看白痴,既不解也觉得这话荒谬。
段寞然见她若无其事的翻着白眼,腹诽:看样子不仅秉承了沈寂云的意志,还有她的傲慢属性。怪不得她感觉沈寂云比之前温和多了。
“理解你也行,但我有问题想要问你。”
影魅说完也就抛诸脑后,继续勾搭美人儿才是正经事。
“过来,给本座哄高兴,想问什么本座都告诉你。”影魅冲她勾勾手指,点在自己的脸颊。
“我成为囹圄剑灵,是你一手促成的,我沉睡于剑中时,你可没少抱着它欲行不轨。”
影魅露出一副不得了的神情,却不是出于被揭穿的羞愧,反而恬不知耻道:“哎呀,原来你能感觉到啊,早知道我就玩得更刺激些。”
轮到段寞然翻白眼了:明明知道她在胡说八道,还能接得如此理所当然,这本事实在是够沈寂云学个百八十年。
影魅的手挑起她的下颌,视线交错缠起来,好似打结的麻绳。
“我想听听完整的前因后果。”
“当然可以。”影魅答应得爽快,“但你要拿什么报偿本座呢?”
“她有的,本座也要。”
沈寂云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段寞然却装傻:“我没那个本事,你得自己同她抢。”
沈寂云授课回来,院子里的门虚掩着,古树撑开枝叶的阴影下,靠着发髻凌乱、香肩小露的少女,面色绯红。
吻得如火如荼的人,眸子似刀般交逼沈寂云的视线。
“师、师尊。”她有气无力地叫着,伸手去抓院子里的萧条人形,落了空。
手掌落地的瞬间又被温热的手抓住,是影魅、也是沈寂云,在她眼前两者本就是同一人。
炽热的、温柔的。
“师尊,可还有不适吗?”她抬头问,可这回有气无力的沈寂云只能望着天,欲说还休。
第51章 前因后果
我以为是重逢,却成了陌路。
索性,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
“你以为沈寂云应该是个怎样的人?”影魅问她这话时,段寞然脑海浮现出她万年孤寂、淡漠如斯的神情,影魅的表情却是让她推翻眼前所见的沈寂云。
“沈寂云是个桀骜不驯、与天斗与地斗的傲慢之人。当年她一剑问天道,劈开这个虚构的世界,因此承载起主角的天命。天道所指便是要她除掉将来为祸苍生的血魔尸傀,方能挣脱虚假世界。”
“那她答应了?”段寞然的幼稚反问,叫影魅觉得可笑:“你真单纯,这说明你根本没见过真正的沈寂云。”
“她要是轻易答应,便不是敢一剑试天的沈寂云。”影魅站在她身前,手指轻佻地抚摸段寞然的脸颊,带着安抚道:“你是她意料之外的收获,没见过也恰恰证明她在乎你,所以一切都瞒着你。甚至以防万一,她把记忆分割为两份,所有完整的记忆都在我这儿,而与你的则保留在她自己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