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之点头,眼睛望着时雨,好像是有话要说,嘴巴却紧紧抿着。时雨察觉到她的犹豫不安,抬起左手摸上唐逸之的手臂,这一个小小的触碰让唐逸之紧绷的情绪突然发作,紧抿的唇连带着下巴都开始发抖,而后身体虚软,扑倒在时雨的怀里号啕大哭。时雨赶忙揽着她在怀里安慰。
坐在一旁的陆晴见此一幕双手紧扣又微微一蹙眉,收敛了视线盯向自己的鞋尖。
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之后,陆晴抬头看过去,时雨仍在抱着唐逸之做安抚。咬唇犹豫了一下,陆晴站起来朝二人走去。
“不然你带她到座位上休息一会儿?”陆晴向时雨提出建议。
时雨没觉出什么,但唐逸之当然知道陆晴这是吃醋了。因此听完这话就赶紧离开了时雨怀里,快速往座椅方向走去,时雨担心她,在后面跟着,看唐逸之坐下也干脆坐在了她身边,又从自己挎包拿了纸给她递过去。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你流再多眼泪也挽回不了什么。”陆晴说着话慢慢走到唐逸之跟前。
时雨对陆晴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她知道陆晴是在安慰唐逸之,但对于现在已经脆弱万分的人来说,这样的话实在不适合。但陆晴不管她,继续说:“结果怎么样你也早就心知肚明,现在最要紧的是尽早安排打算。”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触怒到唐逸之,本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的人猛然起身,一巴掌直直对着陆晴扇了上。
“你给我闭嘴!尽早安排!我安排什么?你们这些人一天天的就知道说些风凉话!我安排什么!你说啊?你告诉我怎么安排!”
唐逸之发疯了似的对陆晴怒吼,陆晴被那一巴打得脑袋发懵,左脸发麻,反应过来也是一股怒气直冲上脑袋顶,“我好心安慰你还打我一巴掌?唐逸之,你以为我好惹是不是?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说着陆晴就要还手打回去,好在时雨反应快赶紧挡在了唐逸之身前,这一巴掌才没落下。
“把手放下。”看陆晴只是盯着她而迟迟没有动作,时雨握上陆晴的手臂,又把自己的话重复一遍“把手放下。”
陆晴心不甘情不愿,用力抵抗时雨拉她的手,时雨感觉到她的抵抗,眼睛死死盯向她,语气也转为冷峻,“依旧是用暴力去解决问题。陆晴,这就是你的改变吗?”
一支无形的箭直插进陆晴的心脏……
原本举着的右手脱力垂落,陆晴跌倒似的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与时雨和唐逸之所在的区域隔离开,一声不响地转身走了。时雨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
唐荣在重症病房呆了三天后便回到了家里,同时停掉了一切治疗手段。唐逸之起初当然是极力反对,但每每有了一点清醒的意识,唐荣便说要回家去,唐逸之一边流眼泪一边笑着说拗不过他这个老头,最后点头答应了。
病发展到最后阶段,连说话对唐荣来说都已经是个难事,句子说不通,只能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说几个名词。
“香……蕉”
“你等一下,我去切碎一点。”不会照顾人的唐逸之如今也学地细心了,一根香蕉用刀子切成小块再送到唐荣嘴边。喂了香蕉,唐逸之又喂了他点水,然后坐在床边自说自话地和唐荣聊天。
晚上九点钟,唐荣身上疼得想睡睡不着,让唐逸之给他止疼药。唐逸之照以往喂给了他两片,十点钟不到,唐荣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睡,眼睛便再也没睁开了…
第120章 【四十三】
虽然她和陆晴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改变,但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有一点始终没变——陆晴是更主动的那个。
但自上次二人在医院不欢而散,陆晴没再给她发过一次消息,打过一通电话。唯一的见面还是在唐荣的葬礼上,却连话也没说,只远远一次碰巧的对视。而即便是那一次对视,距离现在也已经有了三天。从医院那次开始算,她们已经断联了小半个月。
以情侣的身份和别人发生不愉快,这对时雨来说还是第一次,她不清楚自己要怎么办,起初甚至不清楚陆晴如此行为究竟为何。如果是吃醋小半个月也早该消了气,如果是生气拦着她还手,那时雨根本无法理解,毕竟制止暴力显然没什么错。还是在这几天,在葬礼见过陆晴一面以后,时雨才恍然,是自己那天无意识说的话伤了陆晴的心。
“陆总,小时总来了。”周文通过电话对陆晴汇报情况,听到这个消息的陆晴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喜,“让她进来!”
明明是她主动过来的,可站在办公室与陆晴面对着面,时雨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头了,倒是陆晴先感叹着开口:“虽然只有几天,但总觉得有好久都没见过阿雨了。”
“半个月。”不是几天。
陆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时雨说的什么,笑着走过去双手揽住时雨的腰,“阿雨在数着日子吗?”
看陆晴笑,时雨心里却满是自责,左手拉着陆晴的胳膊,右手摸上陆晴的左脸,“那天的事情,我会让唐逸之向你道歉,她确实是太冲动了。至于那天的话,我不是有意的。”
“所以是下意识的是不是?”陆晴看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