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确定时雨是否还爱她,又或者,时雨是否爱过她?
是,就算是时雨爱她,那她呢?
她还有资格爱时雨吗?她能保证不会再让时雨受任何伤害吗?她现在都算不得是个正常人,一个患有精神疾病,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谈爱?
更别说她们对彼此的爱。
那是用一根根尖刺扎进去才能摆出来的心形,是两只遍体鳞伤的刺猬紧紧相贴。
即便多年以后,某日的午夜梦回时雨就会想起曾被她鞭打的情形。还有时雨在她抬手时下意识后撤的样子,那是烙印在身体潜意识下的恐惧,当她想要抬手抚摸时雨,拥抱时雨的时候,她心里又会不会想起曾经的噩梦呢?
“醒了?要喝水吗?”
时雨突然的话打断陆晴的思绪,她回过神来,时雨已经站在她的床头。陆晴点头,撑着身子靠坐起来,时雨接完水把杯子递给她。
“如果工作忙就回公司吧,不用守着我。”
“不忙,我已经请好假了。看你睡着我也没事,所以回了几封邮件。”
陆晴点头,大拇指摩挲杯口,举起杯子喝水,喝完把杯子托到手里,沉默半晌后说:“阿雨是不是要回国继续读书了?什么时候走?”
时雨本浅浅含在唇边的笑凝固,“逸之要留下来,我陪她。”
“如果你想走,唐荣那边我去谈。”这半年本就是留给她的,如今她不想要了。
“你希望我走?”时雨紧紧盯着陆晴的眼睛,想从那双眼里窥探到陆晴的真实想法,但除了一层浓稠的迷雾,她什么也看不清。她总是猜不透,看不透陆晴。
挫败感让时雨把视线移开,陆晴在此时说:“我希望你走。”
时雨的瞳孔瞬间放大,再看向陆晴时却表情平静,“你希望我走和我走不走是两回事。”
陆晴的手术才刚刚结束,她不想两人间有什么不愉快,从而影响了陆晴的身体,但陆晴接下来说的话实在可恶,这让她的怒气一下冲上头顶。
“那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呢?”
“陆晴,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时雨拔高音量,眼睛死死盯着陆晴,陆晴被她看着怎么也无法再开口,眼神闪躲着把头撇开。
这沉默的模样让时雨的怒气平息了一些,她仍旧盯着陆晴,眼神却已恢复柔和,“我本来想等你出院以后。既然你现在要谈这个事,那我们不如现在好好聊一聊。”时雨拉了身后的椅子过来,在陆晴的床边坐下。
“从当初我走,到现在我回来,是不是都在你的掌控范围?”时雨问得直白,没有丝毫犹豫遮掩。
陆晴紧闭的双唇颤抖了下,缓缓吐出一个是字。
她看到时雨眼中闪过一瞬的自嘲,苦涩也几乎同时在她的嘴里漫延开。陆晴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又清了下嗓子,视线再次与时雨交汇时对面的人已经恢复了平静,可这却让她才压下的苦涩又涌上来了。
“但你跨的步子比我想象中要大,而且几乎是不管不顾的。你一直在赌,赌我会放你走。”
时雨没有说话,这就是默认了。
她确实一直在赌。
一开始用田书柳那么拙劣的借口去撒谎,她赌陆晴是信她还是信旁人,利用公司去给她爸报仇,她赌陆晴会不会因为心疼她假装视而不见,就像当初她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钱全都拿出来帮简单凑医药费,陆晴也没有多问一句什么。投资公司那边她当然早就做好了让陆晴去查的准备,可根据简单那边的消息陆晴应该是没动作的,又或者是,他们没有察觉,可不管是哪种这都已经足够说明陆晴愿意信她。而正是陆晴的这份愿意,才给了她后来做那些事的底气。
“你就那么笃定我会放你走?”陆晴的语气在此刻变尖锐。
坐在她对面的时雨摇头。
陆晴紧接着问“如果赌输了呢?想过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