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陆晴大吼一声,胳膊在桌上用力一扫。
金属质的笔筒斜着摔下地板发出叮的脆响,里面的笔四散开来,连带着笔帽都被摔开了。成堆的文件砸在地上,将正在地板上滚动的钢笔死死压住。最后遭殃的是悬在桌子边缘的瓷质花瓶,它被陆晴举起来,又狠狠往地上砸。
“陆总!”书房异常的响动让客房的姜渔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看见满地的狼藉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向里迈步,却被陆晴呵斥住。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姜渔半弯了腰,双手举在身前做出一个好似安抚的动作,小声问:“您还好吧?”
“滚出去!”
出自好意的关心没被接受也就罢了,还讨来一番骂,姜渔不想再受这个气,转身走了,顺带将门也关得死死的。
“万恶的资本家,我不受你这个气了!你就摔吧,反正摔的也不是我的,我又不心疼。摔完别让我收拾就行。”姜渔叉着腰站在门口嘟嘟囔囔,结果后面屋里又是一阵摔东西的声响,直吓得她一激灵。“这屋里就我一个干活的,我不收拾谁收拾,受不了了!”
大义凛然转身,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又怂地弯了腰,小心翼翼压着门把推开一条缝,正瞧见陆晴弓着腰,两手肘撑在桌上从瓶子往外倒药。
她本是用右手拿着瓶子往左手掌心里倒的,可不知道是因为手抖还是心里太慌张,药硬生生被她给倒在了桌上。她从桌上散乱的药片里捡起两片塞进嘴里,又起身去够放在她对面的杯子,仰着头往嘴里灌水,可又因为灌地太急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声一下接着一下,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似的,呛的那一下也憋得她脸上发红发胀,躲在门口的姜渔看着她把眼泪都给呛出来的样子实在看不过眼去了,跑进来帮她拍背顺气。
“怎么样了陆总?好点儿没有?”
“咳咳!咳!”又不受控制地咳了一阵,陆晴清清嗓子,平静了下来,“没事了。”她用食指把自己的眼泪抹掉。
姜渔松口气,拿了药瓶将散落在桌上的药片一粒粒往里捡,陆晴靠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你出去吧,我自己收拾。”
正捡药片的那只手顿了下又继续收,陆晴没再说话,继续出神地看着她。姜渔收好了药又都蹲下去收拾地上的文件,陆晴看着她小心翼翼避开碎瓷片把地上散落的纸笔捡起来,又开口说:“你出去吧。我来收拾。”
姜渔抬头看她,在陆晴的目光里得到确认,于是站起了身“陆总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嗯。”陆晴应了声,姜渔便转身走了。
待她离开以后,陆晴缓缓蹲下身子收拾起屋里的一片狼藉。
第二天一早,一切如常。七点钟起床,八点钟到陆氏去开始一天的工作,但在上午十一点钟,刚说完散会的陆晴在从椅子上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黑,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陆总!陆总!”
在最后失去意识前听到周文喊她,还有会议室的吵吵嚷嚷。
然后就是医院,又是医院…
第103章 【二十六】
病房门被慌乱地推开,靠坐在床头的陆晴好像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并未立马被声音吸引地抬眼去看而是过了两秒才缓缓望过去,表情平静,唇间还含着笑“阿雨怎么这么慌?”
因为慌忙跑过来现在时雨的呼吸都未能平息,粗重的一呼一吸间心脏也还在打着鼓,仿佛在提醒着她刚才这颗心脏到底经历了一次怎样惊险的蹦极。
反复又快速从上到下扫过陆晴几遍,确认她没事儿以后时雨才走近两步,站定在病床前,一言不发盯着陆晴。
“先喝口水。”陆晴极自然地避过了时雨的目光,用眼神示意一下自己床头放着的杯子。
时雨现在哪儿有心情喝水,望着陆晴张口想说话,却是深吸进去一口气,像是放松又像是忧心,像是无奈却又像是无力。她露出个苦笑仰头用右手将自己的上半张脸掩住。
陆晴把视线集中在时雨未被遮住的唇上,看着它从微抿变成不受控制的颤动抽搐。过了十几秒,那双唇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