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也管不了我。”破罐子破摔且似乎又有些胡搅蛮缠的架势。这样的云墨言让时雨打破了她原本心中树立起来的“云墨言”形象:代表着哲学家气质的苏格拉底石膏像裂开,里面走出一个叛逆的少女来。
这争吵只是个插曲,很快云墨言的父母便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与时雨的聊天上,问完专业问从哪里来,问在外生活习不习惯,时雨没有丝毫不耐烦,只一一老实回答着,感受这久违的关切,直到话题牵扯到她的父母上来。
“我小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我爸也去世好多年了。”时雨答,语气没有丝毫的改变。
云墨言父母显然没有想到会出此意外,愣了两秒后才开口“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想来就来!小云还从来没带朋友来过家里呢!”
“今天在餐桌上我爸妈那么问你,对不起啊!”饭后的二人一起站到了阳台边聊天,云墨言一开口便是为餐桌上的事情道歉。
时雨摇头,没说话,手肘支上阳台栏杆,倾着身子看还在纷纷扬扬飘落的雪,云墨言也没再说话,学着时雨的样子倚在栏杆上,对着夜幕发呆。
“其实我不知道选的对不对,也后悔过很多次。”寂静中云墨言喃喃开口“当有人问我为什么学哲学的时候,我连喜欢都说不出口。”话至末尾带上了些自嘲的味道“总觉得这世道,为了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是因为喜欢。”
本看着外面的时雨这时忽地转过头来看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眼“那你是为什么学哲学的?”她问。
“因为喜欢。”
云墨言回答完,两人皆是一笑。
“那你呢?你为什么学金融。”云墨言紧接着反问她,时雨将头扭过,视线重新投向室外,她也答“因为喜欢。”
压低的声音透露着如夜晚般的忧郁,云墨言在她这句喜欢背后感受到的不是热爱而是思念,就好像她这喜欢所表达的对象是一个人,一个她已经失去且再不可靠近和拥有的人。
第81章 【四】
新年对陆晴来说并不轻松。普通人尚且要走亲访友各处拜会,在商场这个以人际关系为依托的圈子里各种饭局聚会就更是数不清。
酒精让大脑变得昏沉,虽不至于醉倒,但走起路来已经是脚步虚浮头重脚轻,一行几人最后在饭店外寒暄客套着告了别,陆晴才终于坐进了车里。
“把温度调低一点儿。”陆晴道,将头抵上车窗,同时用微带凉意的手揉搓着脸想给被酒精蒸得发热的脸降降温。
前面开车的姜升回头看她一眼,把温度调低两度。
整个身体好像都开始发热了,陆晴皱着眉挪挪身子,伸手解开两颗上衣扣“几点了?”
“十点半。”
“唐家那边明天下午去吧,太晚了。”陆晴身体软下来彻底陷进椅子里。
“唐逸之回国了。”他倒也没有去查,只不过前几天出门正好看见。唐逸之是和时雨一起走的,这唐逸之回来,时雨说不定也回来了。可自时雨走后,陆晴没再吩咐他关注和时雨有关系的任何事情,他摸不准陆晴的态度,便一直没说,但每次进陆晴办公室都能瞧见桌上那盆及其显眼的仙人球。昨天他去时,陆晴正拿着小喷壶给它浇水呢。
陆晴没说话。
车开到一半时,陆晴让姜升靠边停车。
姜升不明所以,停了车环顾四周瞧见右后方的便利店才反应过来什么,低头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陆晴却道她自己去,话音才落就推开车门出去了。
冬夜里的冷气顺着敞开的衣领钻进皮肤,陆晴不由自主打个哆嗦却仍任由衣领那么敞着。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陆晴进去时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生正缩着脖子在前台结账,她却觉得这温度正好,正好把她“发烧”的大脑吹凉。进了门便直奔着最里面的冷藏柜去——她是来买可乐的,也只买可乐。
“对不起,麻烦让一让。”便利店不大,过道也狭小,柜子都近在眼前了,却被弯腰在冰柜前挑雪糕的女人挡了路。
那人没回话,身子直起来往冰柜边贴贴把路让出来一半,想来也是没少遇见这种情况。陆晴侧身过去,开了柜门挑起可乐。
拿拿这个放下,不够凉,再拿拿那个,还是不够凉,摆着的那一排挨个在手里拿个遍,越拿越觉得和常温的差不多,最后只得随便拿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