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纯,你应该看出来我想问你什么了吧?我能看得出来,你洞察人心的能力很强,或许你比我以及很多人都要适合做一个心理医生哦。”季松半开玩笑地说道。
简风纯轻笑了一声,没有回话。季松继续说道:“听你的父母说,前几个心理医生都说你没什么问题,对吗?”
“嗯。我本来也就没什么问题。”简风纯一口否认道。
“你又是为什么觉得你自己没什么问题呢?这个世界不全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季松说道。
“季医生,你很聪明。”简风纯突然说道。
“谢谢你的夸奖。那,小纯你可以告诉我,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季松回归正题。
简风纯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出了昨天给许闲月看过的相册,她说:“季医生,给你看几张照片吧。”
“是我的荣幸。”季松凑近过去,看了看相册里的几张照片,她的手越翻越是颤抖,她有些惊讶。她问道:“你弟弟呢?”
“七年前,被人拐卖了。”简风纯平静地说道,她看向自己那还没做好的河灯。她指了指那个河灯,对季松说道:“季医生,那个是准备送给我弟弟的。”
季松已经明白了,她把相册还给简风纯。她说道:“小纯,或许你的父母找我是正确的选择,我之前也有一个弟弟。”
“然后呢?”简风纯问道 。
“他和你的弟弟一样,也被拐卖了。但是他自己跑出去的,我们任何人都不觉得我这个作为姐姐的有什么错,毕竟那时候我不在家。但我也在自责,如果那天我在家,会不会结局会变得不一样?”季松痛心道。
“我们还是不一样的。我弟弟……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拐走,我却无能为力,我什么也做不了。那画面已经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每次我在享受我与父母在一起的时光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弟弟,明明……明明他也应该过上这样的生活。”简风纯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小纯,你不能一直困在痛苦里面,它就像个无底洞,吸食着你的愧疚。”
“季医生,事情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跟你说一个,我的秘密。”简风纯忍着痛说道。
“我想,倾听你的秘密是我的荣幸。”
“我曾经亲眼看到一个人死在我的面前。我很害怕,但我又不能告诉任何人。”简风纯说着,流下了害怕的眼泪。
“那个人……是谁?他又是怎么死的?”季松有些疑惑。
“她被校园霸凌死的。我认识她,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出手相助。他一直在向我求助,我很害怕,我不敢动,因为我要是发出了动静,那群霸凌者就会看见我。”简风纯说道。
“那群人,又是怎么施暴的呢?”季松问,她认为以简风纯的性格,单纯的霸凌不会让她怯懦。
“那时,我到别的学校去进行比赛。我去上了趟厕所,正想要出去,就听到了她们打架的声音。我想出去帮忙,就看见那几个霸凌者把那个女孩的头踩在脚下,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刀。她们狰狞地笑着,用刀划过女孩的脸。后面的画面太过于血腥,我就不讲了。后来,女孩彻底绝望了,她看见了我,她也认识我,她对我说,救救她,救救她。我不敢出去,我怕那把刀也会在我的身上划过。”简风纯说完,嘴唇发白,脸上冒了冷汗。
季松听着这些话,就想到了那些画面。她有些震惊,怎么会有小孩这么恶劣,直接将人霸凌至死。
“小纯,先平复一下心情,这些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在我初一上学期的时候。她们跟我看起来差不多大,当时我对她们的行为感到很震惊,我不敢相信这是一名初中生干出来的事情。”简风纯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说了,那些人因为没成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季松共情能力还算比较强,她直接拍案而起,说道:“这岂有此理?这些人不惩罚,以后怎么办?那些人岂不是直接成为杀人放火的畜生?”
“小纯,我清楚你当时的心情,但……几乎是每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不会出手相救的,因为这牵扯到的是自己的性命,为了报名,谁也不会敢出去帮忙的。况且你那时候还是刚升到初中的学生,对这种事情感到害怕也很正常,不是吗?”季松从主观上认为,简风纯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什么错,所以,她在这里安慰劝说。
“可是……你知道被霸凌的女孩,是我的什么人吗?”简风纯眼神空洞地说道。
“她是你什么人?”
“是我小学的同学,她和我关系很要好。当时她到那个学校去,我觉得惋惜。可我也没想到,她会在那里受到排挤和霸凌。”简风纯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划过她的脸颊,是悔恨的泪水。
季松感到窒息,任谁看到好朋友被霸凌,还死在自己的面前,谁会冷静?谁会不感到愧疚?
季松想安慰简风纯,但又说不出口来。因为她也沉浸在这样的一种痛苦之中。她站起身,说道:“小纯,我明天还会来,今天就先到这里结束吧。”说罢,还把简风纯画的那张画给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