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周铭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然而，就在大家沉浸在技术资料带来的狂喜中时，周铭却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了仓库角落里的那几个黑乎乎的铁箱子。
这是他带来的第三样东西——那组来自2028年的“服务器”。
与其说是服务器，不如说是几台经过特殊改装的高性能工作站主机。
为了适应1984年的环境，周铭特意把它们的外壳喷成了那种很有年代感的军绿色，铁箱子也有助于散热，看起来虽然有些怪异，但并没有那种超时代的科幻感。
“周总，这……这是什么？”
郭守义有些懵了。
如果说前面的发动机零件和资料他还能看懂，那这几个黑盒子就彻底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围着这几台机器转了两圈，甚至还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一脸疑惑：“这也不像是发动机上的部件啊？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难道是某种新型的测试仪器？”
周围的技术人员也都一脸茫然。
在这个年代，计算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那个占满整整一个房间、用纸带打孔输入程序、运算速度慢得像蜗牛一样的庞然大物。而眼前这几个还没有微波炉大的铁盒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高科技产品。
周铭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老郭，这东西叫计算机。”
“计算机？！”
郭守义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几个小铁箱子，“周总，你别开玩笑了。计算机那是多大的家伙啊！我们在计算所见过，光是那散热的风扇就有脸盆那么大！这……这怎么可能是计算机？”
“这就是计算机，而且是高性能计算机。”
周铭语气笃定，拍了拍其中一台主机的外壳，“别看它个头小，它的运算速度，恐怕比你们那个计算所里所有的大家伙加起来还要快上几千倍，甚至上万倍！”
“几千倍？！上万倍？！”
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这……这怎么可能？”郭守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有了这东西，”周铭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咱们一直头疼的全数字四余度电传飞控系统，就不再是梦想了。”
“它可以帮你们进行复杂的空气动力学仿真，建立高精度的数字风洞模型，甚至可以直接模拟飞行姿态，让你们在电脑上就把飞机‘飞’起来，而不需要一次次冒险去试飞。”
“而且。”周铭指了指旁边的一箱光盘，“这里面还预装了一些特殊的辅助设计软件，以后你们画图纸，再也不用趴在图板上用鸭嘴笔一点点描了，直接在屏幕上就能画出来，还能随时修改，甚至能自动生成三维模型！”
“大大提高研发效率，减少人为误差，这才是现代工业设计的核心竞争力！”
郭守义听傻了。
数字化建模？模拟飞行？自动生成三维模型？
这些词汇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来自未来的魔法咒语。他虽然听不太懂具体的原理，但那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却让他浑身战栗。
“周……周总……”郭守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几个小铁盒子，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它具体能做什么？操作起来复不复杂？我们的技术人员……能学会吗？”
面对郭守义连珠炮似的发问，周铭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光盘，熟练地塞进光驱，然后按下了开机键。
随着一阵轻微的风扇嗡鸣声，连接在主机上的一台显像管显示器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洁而熟悉的windows xp蓝天白云界面。
“放心吧，老郭。”
周铭握住鼠标，轻轻一点，“这东西学起来容易得很。接下来几天，我会亲自手把手教你们怎么用这玩意儿造飞机！”
“这是米国的产品，技术确实比较先进。”周铭随口扯了个谎。
“你知道我在香江市有生意，通过海外渠道搞来的。”
他总不能说这是四十年后华强北拼装的“古董机”吧？在这个年代，“米国货”三个字就是高科技的代名词，也是最完美的挡箭牌。
郭守义听后，眼神复杂地盯着那几台闪烁着指示灯的小机箱，忍不住感叹道：“乖乖，没想到米国佬的技术竟然跑到咱们前面这么远了！这么丁点儿大的东西，竟然能顶咱们整个计算所？真是开了眼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机箱的外壳，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瓷器，“太不可思议了，咱们什么时候能造出这样的好东西啊？”
周围的技术人员也纷纷点头，眼神中既有羡慕，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的斗志。
落后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差距在哪儿。
现在周铭把这个差距摆在了眼前，也把追赶的工具送到了手里，这帮搞了一辈子科研的老同志，心里那团火算是彻底被点燃了。
等所有的东西都搬运完毕，分门别类地在仓库里码放整齐后，周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郭守义说道：“老郭，东西都到位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干瞪眼了。召集大家开个短会吧，我布置一下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好！没问题！”郭守义答应得干脆利落，转身就冲着人群喊道，“各小组组长，还有核心骨干，马上到会议室集合！快！带上你们的笔记本和脑子！”
……
蓉飞的会议室里，条件确实有些简陋。
四周是刷得惨白的墙壁，上面还挂着几幅手绘的战斗机结构图和“赶英超美”的标语。
中间是一张漆皮斑驳的长条木桌，周围摆着几十把那种坐久了会吱呀作响的硬木椅子。
桌上零散地放着几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缸子，热水腾起的热气在空气中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