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年两年,是整整一代,甚至两代的差距!”
“老百姓可能觉得,新国家成立了,我们独立了,就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但事实是,m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一天都没有死过!”
“他们的战斗机、侦察机,还有卫东提到的那种电子干扰机,就像一群恶心的苍蝇,天天在我们家门口嗡嗡叫,时不时就飞进来恶心你一下。”
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长期压抑的愤怒。
“最被动的是什么?是人家那套电子战体系已经成型了!”
“他们的干扰机一开,大功率的电磁波扫过来,我们的雷达屏幕就是一片雪花,通讯频道里全是刺耳的噪音。我们就成了睁眼瞎,成了聋子!”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敌人就在你头顶,你却看不见、听不着!”
“只能靠观察哨用肉眼去看,可等你肉眼看到了,人家的飞机早就在你头顶盘旋一圈,耀武扬威地走了!”
“我们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这种屈辱,我们一线的指战员,每天都在承受!”
高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一个铁血军人,面对技术代差时的无力与悲愤。
陈卫东也在一旁补充,他的语气同样沉重:“这次m方的电子干扰,我们分析了数据,他们使用的是宽频阻塞式干扰。”
“而你的红旗收音机之所以能快速恢复,我推测,是因为你在电路设计里,加入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高效滤波模块,并且,你的信号接收芯片在遭遇强干扰后,有一种极快的信号重置和锁频机制。”
“这些技术,恕我直言,别说民用了,就算在我们军方的研究所里,也属于尖端课题,甚至……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说完,两人都用一种极度渴望的眼神看着周铭。
一个代表着国家的军事需求,一个代表着技术的巅峰认可。
这套组合拳打出来,换做任何一个有爱国心和事业心的年轻人,恐怕都得热血沸腾,当场立下军令状。
然而,周铭只是放下了茶杯。
他的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他当然愿意!
作为一个从2026年重生回来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国家在未来的几十年里,走得有多么艰难。
八九十年代的yh号、驻n使馆,21世纪初的南海81192……哪一次不是因为技不如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眼前的军人,那份发自肺腑的忧国忧民,深深地触动了他。
用自己跨越时代的技术,让这个国家的脊梁挺得更直一些,让这些可敬的军人少一些无奈和悲愤,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让他热血沸腾的事情。
这是他最质朴的家国情怀。
但另一方面,理智告诉他,这件事不能这么简单地答应。
这次公私合营被叫停,就像一记闷棍,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想做点事情,遇到的阻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那个叫张长生的跳梁小丑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所代表的那股僵化、保守的势力。
如果能和军方搭上线,获得军方的支持,那就相当于穿上了一件最坚硬的“防弹衣”。
以后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所以,合作是必须的。
但怎么合作,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送上门的,不值钱。
只有让他们觉得,不帮自己解决困难,他们就会失去一个天大的机会,这笔买卖才做得成。
想到这里,周铭的脸上,那份淡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委屈和心灰意冷的苦笑。
“两位领导。”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两位首长的心情,我理解。但是……”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停工的车间,自嘲地笑了笑:“你们也看到了。”
“我为了这个红旗公司,从画第一张图纸开始,到建起这座厂房,再到带着工人们没日没夜地搞生产,开拓市场,我把我全部的心血都投进去了。”
“结果呢?到头来,一篇颠倒黑白的报道,一顶‘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就让我的一切努力都成了泡影。有些人一句话,说关就得关。”
他摊了摊手,那样子,像极了一个被现实伤透了心的理想主义者。
“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是真有点寒心了。”
“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个厂子,这家公司,关了就关了吧。”
“反正钱我也赚够了,回家种田养鱼,逍遥自在,总比在这儿受这份窝囊气强。”
这话一出,高健和陈卫东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听懂了。
周铭这不是在拒绝,他是在提条件!
他的潜台词很明确:我的厂子都被人搞关门了,饭碗都快没了,哪还有心情给你们搞什么军工科研?
高健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该自己表态了。